忽然间,心神猛地一沉。
这一次不是熟悉的轻飘飘投影,而是整个人连皮带骨、血肉之躯毫无征兆地“坠”了下去!
四周石壁冰冷逼仄,像无数巨石从四面八方死死挤压而来,空气黏稠得几乎能拧出水,脚底踩着干裂的土壤,冰凉粗糙的触感真实得让他打了个寒颤。青灵草就在眼前轻轻摇曳,他伸手一摸,叶片上的脉络、根茎的湿润,全都真真切切地传到指尖。
林石先是愣住,随即狂喜——这不是意识投影,而是身体真正进来了!
他反复尝试两种进入方式:
意识进入时,轻盈如风,身体留在外界,空间像一幅可随意操控的画卷,只能“看”和“意念搬运”,却感受不到真正的重量、冷热、疼痛。
而身体进入时,却重如山岳,整个人被强行塞进这道石缝,石壁的压迫感真实到骨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逼仄的窒息,仿佛自己也变成了那株在绝境中顽强求生的青灵草。两种方式的切换只需一个念头:心念轻提,便瞬间“抽身”回木屋,只剩意识留在空间;心念猛沉,便连肉身一起被石缝“吞”进去。
“古盘……原来你一直藏着这一手。”林石喃喃自语,声音在狭窄空间里被石壁反复回荡,带着奇异的回音。
更让他震惊的是,身体进入后,时间流速的差异竟清晰到能用身体去感受。
他在空间里盘膝坐下,按照白天摸索出的窍门开始打坐吐纳。起初一切正常,可渐渐地,他察觉到不对劲——自己的心跳声变得格外沉稳有力,每一次呼吸都像被拉长、被放大,而外界木屋里那盏昏黄油灯的火苗摇曳,却显得异常缓慢,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慢放键。
他尝试完整打坐了一炷香时间(以空间内自己的感知为准),每一次周天运转都痛快淋漓,经脉被一遍遍冲刷得清澈通透。
当他心念一抽,身体瞬间回到木屋时,却发现窗外天色几乎没变,那盏油灯的烛泪才流下半滴——外界竟只过去了不到半炷香!
“空间里时间……是外界的两倍?”林石瞳孔猛缩,呼吸都粗重起来。
也就是说,在这里修炼,进度能比外界快整整一倍!他试着故意把灵力运转到近乎暴走——经脉剧痛得像要裂开,汗水瞬间浸透衣衫,可当他退出空间后,那种撕裂般的痛楚竟瞬间消退大半,身体只是轻微疲惫,并未真正受伤。石缝像一道天然的“缓冲”,把所有极端损伤都挡在了空间内。
“在这里练……既快,又安全!绝境石缝,不止给我逆境养分,还给我一个能拼命磨炼却不会真死的修炼场!意识进入是‘看’,身体进入才是‘活’——这才是真正的石缝仙途!”
林石眼中燃起熊熊火光。
他立刻再次沉入身体,盘膝坐在冰冷土壤上,按照白天摸索出的那点窍门,开始真正全力打磨体内药力。
狭窄石壁间,他一遍又一遍运转吐纳法。痛苦远超外界,却因为时间加速和“不会真伤”的特性,他敢死命去磨。
整整在空间里耗了相当于外界近两个时辰。
当他退出空间时,经脉里的滞涩已彻底消散,灵力运转如臂使指,炼气二层初期的境界不再浮躁,反而多了一丝沉稳坚韧。
林石握紧拳头,只觉得全身舒畅。
“古盘……你给我的,不止是逆境养分,还有这条绝境捷径。”
他这才取出破旧丹炉,投入极少量白天省下的杂草药材和一小块灵石碎片。
这一次炼丹,他控制得极稳,不求数量,只求每一丝药力纯净融合。
半个时辰后,丹炉轻鸣。
四颗养气丹出炉——两颗中品,两颗上品。
品质比之前任何一炉都稳,药力温和不暴躁。
林石吞下一颗上品养气丹,配合新打磨的心法缓缓温养。灵力如温水流淌,经脉再次被轻轻拓宽,却没有一丝胀痛。
炼气二层初期,终于彻底稳固。
他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更加听话、更加扎实的灵力,低声自语:
“李猛……明天巡逻任务,你尽管来。”
夜色已深。
林石躺在硬板床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已开始细细盘算明天的每一步:如何隐忍、如何借力、如何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让李猛自己把自己推向深渊。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狂吞丹药的莽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