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出低桩网，侧姿匍匐绕过障碍，利用土坎隐蔽，观察目标区域，快速跃进。冲过终点线时，计时员按下秒表：51秒3。优秀。
小庄49秒1，全队第一。他的匍匐动作凶猛而高效，像一条在沙石里游动的蛇。喜娃55秒，良好。他钻出低桩网的时候，膝盖磨破了，作训服洇出一小片深色，但他自己没注意到。
老炮站在终点，手里掐着秒表。每一个兵冲过来，他按下表，记下时间，脸上没有表情。但当全班最后一个兵冲过终点时，他合上本子的动作比平时轻。
第四项：政治理论。
这是喜娃的最后一关。
考场设在连队会议室。长条桌上铺着绿桌布，试卷发下来，纸页翻动的声音像一群鸟同时起飞。喜娃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和模拟考试时一样。握笔的手不再抖了。笔尖落在卷面上，不快，但不停。
第一道大题：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宗旨。他写：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不是背出来的，是写出来的。
第二道大题：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他写：一切行动听指挥，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一切缴获要归公。写“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时候，他的笔顿了一下。他想起了老王头。
第三道大题：为什么说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是军魂。他写：因为有了党的领导，这支军队才知道为谁打仗。写到这里，他想起小庄说的话。然后又想起林越讲的三湾改编。
笔尖继续移动。窗外的风吹进来，把他试卷的边角吹得微微卷起。他用手指压住，继续写。
铃声响起。交卷。
喜娃把卷子放在桌角，站起来。他的腿有点麻，但腰杆笔直。
成绩当场不公布。但林越用系统扫了一下。
【陈喜娃政治理论考核成绩：76分。】
系统弹出提示。
【支线任务：帮助陈喜娃通过政治理论考核——完成。最终成绩76分。教学经验+200，辅助教学技能经验+150，喜娃好感度+10，当前80。获得成就：逆袭的喜娃。】
林越把系统面板收回去，没有告诉喜娃。这个好消息，应该由老炮来宣布。
全部科目结束，新兵们在操场上列队。
太阳已经偏西了，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炮站在队列前，手里拿着一沓成绩单。他的目光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翻得很慢。然后他抬起头。
“结业考核成绩，现在公布。”
他一个一个念。念到喜娃时，顿了一下。
“陈喜娃。体能良好，射击良好，战术良好，政治理论——”他看着成绩单上的数字，“七十六分。综合评定：良好。”
喜娃站在队列里，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红了。七十六。不是擦线，是稳稳的七十六。
老炮继续念。念完全班八个人，六优两良。
他合上成绩单。操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从训练场那头灌过来的声音。他站在队列前，看着这八个兵。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嘴角微微上扬的“笑”，是真的笑了。眼睛眯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嘴唇咧开，露出一点牙齿。像一块铁板突然裂开一道缝，里面透出来的不是冷气，是热乎的。新兵连三个月，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老炮笑。
“你们合格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队列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喜娃第一个蹦起来，帽子飞了。有人抱在一起，有人把成绩单扔向空中。小庄没有蹦，也没有扔帽子，但他的嘴角翘起来了——不是微微翘，是压都压不住的翘。
林越站在队列里，看着这群人。三个月前他们从四面八方挤进一辆绿色卡车，灰头土脸，连被子都叠不齐。三个月后他们穿着同一身橄榄绿，肩膀上别着崭新的列兵军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上辈子，这枚军衔是他隔着屏幕看别人戴的。这辈子，它别在他自己肩上。
系统弹出提示。
【新兵连结业考核完成。综合评定：优秀。全属性+3。技能“军事基础”激活，当前进度30%。获得成就：新兵连之星。】
老炮收起笑容，恢复了那张铁板脸，但眼睛里还留着刚才的笑意。“明天，分配命令下达。去哪里，看你们自己。但不管去哪里——”他看着他们，“别给我丢人。”
八个人同时敬礼。“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