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封印破碎
晚上十一点半，写字楼地下二层停车场。
灯管坏了三根，剩下那几根滋滋响着，光线惨白又晃眼。顾言把笔记本包甩到肩上，摸出车钥匙，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场里带回音。
“顾先生，加班到这个点，挺拼啊。”
声音从柱子后面传来。
顾言脚步没停。
秦海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挂着笑，后面跟着四个人。那四个人没笑，站的位置把顾言往他那辆旧轿车去的路堵死了。
“秦执事。”顾言把钥匙揣回兜，“锻心阁现在业务扩展挺广，都干上堵人下班的活儿了？”
“瞧您说的。”秦海搓搓手，“这不是阁主惦记您嘛。三年了，那东西……该交出来了。”
顾言看着他。
“心脏里养着个SSS级的刃灵，‘刹那’。”秦海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您知道这玩意儿多少人盯着吗？阁主说了，您自愿交出来，价钱好商量。要是不自愿……”
他笑了笑。
顾言也笑了：“我要是不呢？”
秦海脸上的笑淡了点：“顾先生，别让我难做。您以前也是圈里人，知道规矩。刃灵这玩意儿，没实力守着，就是祸害。”
后面四个人动了。
顾言没动。他感觉心脏那块地方开始发烫，像有东西在里头撞。一下，两下。
“动手。”
秦海退后半步。
第一个冲上来的人手里有光，凝成了一把短刀的形。刃灵使。顾言侧身躲开第一下，第二下划破了他胳膊。血渗出来。
第二个第三个围上来。
顾言喘了口气，从包里抽出根甩棍——普通钢材，没附灵。挡开一下，虎口发麻。第四个人从后面扑过来，他弯腰躲，棍子砸在那人膝盖上，听见一声闷哼。
心脏越来越烫。
秦海的声音在旁边响：“别打死了，要活的。契约宿主死了，刃灵容易暴走。”
短刀又来了。这次没躲开，扎进顾言肩膀。他闷哼一声，甩棍脱手。
有人从后面勒住他脖子。
顾言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他听见秦海说：“按住了，我取灵。”
手按在他心口。
然后顾言听见了碎裂的声音。
很轻，像冰裂开。从他身体里面传出来的。
按着他的人飞了出去。
白光炸开。
不是灯管的光。是那种……纯粹的白，亮得人睁不开眼。顾言摔在地上，肩膀上的伤口往外冒血。他撑着地坐起来，看见白光中间有个人影。
银色的头发。赤着的脚。
脚踩在他刚才咳出来的血泊里，留下个浅浅的印子。
光散了。
那是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女孩，穿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银发垂到腰。她站在那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顾言。
看了三秒。
然后她歪了歪头。
“你哭起来，”她说，声音有点空，像刚从梦里醒，“和我梦里的人好像。”
顾言没说话。他喉咙发紧。
秦海在后退，脸上那点笑彻底没了，剩下一片白：“‘刹那’……时间冻结……跑！快跑！”
女孩转回头。
她抬手。
周围十米，所有东西停住了。飞在半空的灰尘，往下滴的血珠，秦海转身要跑的动作，还有他那四个手下脸上惊恐的表情。
全停了。
像按了暂停键。
女孩走到一个手下面前，手指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那人直挺挺倒下去。她走到第二个面前，又点一下。
第三个。
第四个。
然后她走到秦海面前。
秦海眼珠子在动，能看见里头全是血丝。他想说话，嘴张不开。女孩看着他，手指抬起来。
停住了。
她回头看了眼顾言。
顾言肩膀上的血还在流。她走回来，蹲下，伸手抹了抹他嘴角。动作很熟，熟得顾言心脏抽了一下。
“别死。”她说。
十秒到了。
时间重新动起来。剩下三个手下和秦海能动了，看见地上躺着的那个同伴，脸色比鬼还难看。
“走！”秦海吼了一嗓子，扭头就往出口跑。
女孩没追。她看着顾言。
顾言撑着车爬起来，从车里翻出条毛巾按住肩膀：“先回家。”
“家？”
“我家。”
女孩点点头，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她低头看看自己赤着的脚，又看看顾言。
顾言把外套脱下来扔地上：“踩着。”
她踩上去，鞋底沾的血印在外套上。
电梯上楼，开门进屋。顾言这公寓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还算干净。他翻出医药箱，坐沙发上给自己包扎。
女孩站在客厅中间，四处看。
看沙发，看茶几，看墙上挂着的那个廉价钟。
然后她往厨房走。
顾言抬头：“你干嘛？”
“饿。”她说。
厨房里传来开冰箱的声音，然后是打火声。顾言肩膀包好了，走过去看。
灶台上，平底锅里油滋滋响。女孩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鸡蛋，单手磕开，蛋液滑进锅里。
她煎蛋。
动作很流畅，像做过几千遍。蛋清边缘泛起焦黄，她用锅铲轻轻推了推，然后翻面。
溏心蛋。
顾言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
蛋煎好了，盛在盘子里。女孩端着盘子出来，放茶几上，又回去拿了双筷子。
递给他。
顾言没接。
“你记得怎么煎蛋。”他说。
女孩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记得。但手记得。”
她坐下来，盘腿坐地毯上，仰头看他：“你吃。”
顾言坐下来，拿起筷子。蛋煎得正好，蛋黄戳破会流心。他吃了一口。
咸的。
她放了盐。
“好吃吗？”她问。
顾言没说话。他把蛋吃完了，盘子放一边，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