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沉默很久：“不希望。但我更不希望罗峰得逞。”
又走了两条街，顾言拐进一条小巷。巷子狭窄，墙上爬满电线，地上满是积水。快到巷子口时，白薇突然抓紧他的肩膀：“有人！”
顾言立刻闪身躲到墙边，巷口对面的便利店门口，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在抽烟——是秦海的人。他往后退，却听见身后也有脚步声，被包围了。
“顾先生，大半夜的要去哪儿？”秦海从阴影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六个人，前后夹击，“阁主还等着您喝茶呢。”
顾言把白薇护在身后，摸向腰间，才想起甩棍早就丢了。
“白小姐状态不太好啊，”秦海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带着嘲讽，“刃灵用一次能力就弱一分，用多了可就散了。”
“跟你没关系。”顾言说。
秦海打了个手势，手下同时逼近。顾言把白薇往身后推了推，手攥紧了口袋里的防水袋。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巷子上方传来：“秦执事，这么晚还加班？”
众人抬头，唐雨柔蹲在墙头上，手里拿着手机。她纵身跳下来，挡在顾言和白薇身前：“给个面子，放他们走。”
“唐小姐，这是锻心阁的私事，您别插手。”秦海脸色沉了下来。
“巧了，我就爱管闲事。”唐雨柔亮出手机，屏幕上是周毅和秦海私下接触的照片，“这东西要是流出去，你觉得阁主会怎么处理你？”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还知道你和‘归墟’的人有来往，你以为阁主不知道？”
秦海瞳孔缩了一下，沉默了半分钟，终于松了口：“行，唐小姐的面子我给。”他看了顾言一眼，“咱们还会再见的。”说完，带着手下离开了。
唐雨柔转过身，眉头紧锁：“她状态太差了，必须尽快找地方休息。”
“你给的安全屋地址……”
“不能去了。”唐雨柔打断他，“秦海能追到这里，说明线索暴露了。”她掏出一个U盘塞给顾言，“这里面有新地址和假身份信息，找个网吧用现金开机导出，别用自己的手机，别连公共WiFi。”
“那你呢？”
“我引开他们。”她按了一下手里的仪器，发出滴滴声，“干扰器还能用十一个小时，抓紧时间。”
“罗峰那边我也在查，他藏得很深，背后可能还有人。”唐雨柔看了眼白薇，“她记忆恢复的速度比我想的快，刚才提到‘归墟’，她有什么反应？”
“她说她恨罗峰。”
唐雨柔愣了一下，点头：“恨就对了，但不能当饭吃。你得在她想起来之前找到罗峰，或者找到保护她的办法。”她顿了顿，“三年前的车祸我查到的不止这些，等你们安顿下来，我再告诉你剩下的。”
说完，她翻身上了墙头，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里。
巷子里只剩下顾言和白薇。顾言背起她，走出小巷。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车开过，车灯晃一下就暗下去。
走了一段，白薇忽然开口：“顾言，如果我全部想起来了，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顾言脚步停了一下：“不会。”
“你骗人。”
顾言没说话，背着她继续往前走。前面有个网吧的招牌亮着灯，他看了眼兜里的U盘，又看了眼背上的白薇：“我们进去待会儿。”
他背着她走进网吧，用现金开了台角落的机子。插上U盘，里面有地图、假身份信息和注意事项，末尾附了联系电话。顾言记好信息，拔掉U盘关机。
他转头看白薇，她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睫毛在轻轻抖。“我们走吧，去个安全的地方。”他轻声说。
白薇点点头，伸手让他背。顾言背起她走出网吧，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天快亮了。
他沿着马路往南走，白薇趴在他背上，呼吸渐渐平稳。走了许久，她忽然说：“顾言，那个罗峰，我一定恨他。等我好一点，能再用能力了，我们就去找他，好不好？”
顾言停下脚步，把她往上托了托：“好。”
白薇好像笑了一下，轻得像叹息，然后就不说话了。顾言背着她继续往前走，路灯一盏接一盏灭了，新的一天要开始了，而他背上的人，正在一点一点变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