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冕哪,”祁同伟说,“你在省厅这些年,也算任劳任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工作是工作,原则不能丢。
不能因为谁是谁的亲戚、谁跟哪个领导有关系,你就随便给人安排岗位。
这样做,既不合规矩,也坏了公安厅的风气。”
这几句话落在王冕耳朵里,像一声惊雷在脑子里炸开。
他在人事司摸爬滚打了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祁同伟这番话,听着是批评他办事不讲规矩,可字字句句都藏着另一层意思。
“不合规定”“坏了风气”——这些帽子一旦扣实了,他这个人司副司长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哪里是批评,分明是让他出来背锅。
王冕的脸一瞬间惨白,半点血色都留不住。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他比谁都清楚——那些人的安排,哪一次不是祁同伟先透了风?
哪一个不是跟你祁同伟有瓜葛?
最后不都是落到他头上去执行?
可现在出了事,需要有人扛了,这口黑锅就这么轻飘飘甩到了他身上。
可话说回来,领导让你背锅,你敢不背吗?
王冕把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一阵钻心的疼。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祁同伟是厅长,是他的顶头上司,真要把他拎出来当典型,别说副司长的位子保不住,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两说。
王冕心灰意冷,打算咬咬牙认了。
祁同伟忽然像想起了什么,随口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对了,”他说,“听说你儿子王庆,在检察院那边还是个科员?肖刚玉检察长跟我关系不错。说起来,那小伙子我见过几回,挺有担当的,怎么还在科员的位置上熬着呢?”
王冕整个人猛地一震,像在冰窖里被人兜头浇了一盆热水,从脚底板暖到头顶。
他猛地抬头盯着祁同伟,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祁同伟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算……交换?
他替祁同伟扛下这口黑锅,祁同伟就帮他儿子王庆铺路?
王庆在检察院干了整整三年,一直卡在科员的位置上动不了。不是他没本事,是没人肯拉他一把。
肖刚玉是市检察院的检察长,祁同伟一句话,比他跑断腿、磨破嘴都管用。
一瞬间,王冕心里那点恐慌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出的狂喜。
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哽咽和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