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梁璐被这声音扰得心烦,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大晚上的,敲什么敲?”
祁同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他抬眼看向梁璐,目光沉沉的,看得梁璐心里莫名一紧。
“没什么。”祁同伟收回目光,声音低低的,“就是在想点事情。”
他又摸出一支烟点上,烟雾再次弥漫开来,把他的脸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拦住侯亮平。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一颗种子在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他想起了钟家,想起了侯亮平在北京的那些人脉,想起了赵瑞龙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一个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碰撞,慢慢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可他祁同伟,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当年他能为了上位,放下尊严跪在梁璐面前。
如今,他也能为了自保,不惜一切代价,赌上一把。
夜色越来越深,客厅里的灯光显得越发黯淡。
祁同伟坐在沙发上,指尖的烟火明明灭灭,像一头蛰伏在暗夜中的猛兽,正无声地磨亮爪牙。
梁璐看着他沉默的身影,终究没再开口。
她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汉东的风雨,已经吹到了这座看似平静的家属楼里。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汉东省公安厅的家属院里,祁同伟就醒了。
窗外的槐树叶被秋风扫得沙沙作响,带着几分肃杀的凉意。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赖床,而是迅速起身洗漱,换上一身熨帖的深色便装。
眼底没了往日的倨傲,只剩下一丝沉凝。
刚走到客厅,他就拿起手机拨通了秘书的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小王,把楼下那辆霸道处理掉,找个靠谱的二手车行,手续要正规。
另外,马上调一辆大众过来,越普通越好,帕萨特就行,别张扬。”
秘书在那头愣了一下,显然没弄明白一向讲究排场的厅长为什么突然要换车,但还是连忙应道:“好的祁厅,我这就去办。”
“记住,”祁同伟补了一句,语气里透着一股冷意,“要正规,要低调。”
挂了电话,祁同伟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白色的霸道越野车,眼神复杂。这辆车是他最喜欢的车,排量大,气场足,走到哪里都能引来旁人的侧目。
可现在,在沙瑞金要来汉东的节骨眼上,这辆车就像一根扎眼的刺,随时可能被人揪出来做文章。
虽然,想用一个车来扳倒祁同伟,根本不可能,但是他祁同伟可不是原身,靠的从来都不是侥幸,而是步步为营的谨慎。这种低级错误,绝不能犯。
约莫半小时后,秘书的电话打了过来,说车己经换好了,就停在小区门口。
祁同伟嗯了一声,拿起公文包,快步下楼。
坐进那辆灰色的大众帕萨特里,他摸了摸方向盘上略显陈旧的皮质,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