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和刘三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辰没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银光还在指缝间流来流去，像水银，凉丝丝的。
“星力。”
念了一遍这俩字，拳头攥紧。银光炸了一下，“啪”——空气里一声脆响，比鞭炮闷，但震得耳朵嗡嗡的。
不回去了。
外门弟子住的地方，现在回去，半夜也得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找茬。不如就待这儿，反正星台没人来。
夜里凉。
深秋的风从山那边刮过来，带着枯草味儿。林辰的衣服还是白天那身，胸口一个脚印，全是土，还有血。
他脱了外套扔一边。
上身光着，月光底下能看见皮肤上那层银光，跟抹了鱼鳞似的。冷，但没事。星力在体内转，热量从骨头里往外冒，像揣了个火炉。
盘腿坐下。
屁股底下青石板冰凉，凉气往骨头缝里钻。他没管。
“系统。”
面板弹出来。
【宿主：林辰】
【修为：星淬境一重（星肤境）】
【星力：120/100（凡星力）】
【功法：引星诀（入门）】
【签到点：后山星台（可签到，每日刷新）】
【下次签到：06:23:15】
六个多小时。
林辰抬头看天。北斗七星正悬头顶，七颗星亮得跟七个小月亮似的。天狼星偏西，泛着蓝白的光，又冷又利。
“引星诀。”
闭上眼，脑子里过口诀。
观想星辰，精神力当线，去勾星力。跟钓鱼差不多。
先试天狼星。
精神力伸出去——一根丝，细细的，从眉心往外飘。
够不着。
再伸。
还是够不着。
书上说引星得有引星诀基础，还得有星器辅助。他啥也没有。
“叮——检测到宿主精神力不足，是否使用星髓提升？”
面板上多了一行字。星髓？刚才签到给的奖励里有个“星髓×1”。
“用。”
【星髓使用中……精神力+10……精神力+20……】
脑子像被人浇了盆冰水。
凉的。但不是难受那种凉，是清凉，从头顶往下淌，淌过眼睛、鼻子、嘴巴，一路到胸口。
然后视野变了。
闭着眼，却能“看见”周围的星星。不是用眼睛看，是用脑子看。每一颗星都连着一条线，细得跟头发丝似的，从天上垂下来，垂到地上，垂到每个人身上。
但那些线大多断了。
林辰找到自己身上那根。
断了。
断口在头顶三寸的地方，像被人剪断的绳子头。
“这就是灵根残缺？”
盯着那个断口看了两秒。然后伸出精神力——试着缠上去，像接绳子，两头接一起。
没接上。
断口处有东西堵着，黑乎乎的，像沥青。
试了三次。三次都滑开了。
“啧。”
睁开眼。面板上精神力停了：32。
比之前多了，但还是接不上。
那刚才系统灌进来的星力是怎么来的？
“系统，星髓不是用来引导星力的？”
【星髓提升精神力，不解决灵根残缺。灵根残缺导致星力引导效率降低90%。当前引导效率：10%。】
【建议：通过签到获取“星脉丹”或“星辰血脉”彻底修复灵根。或继续吸收凡星力，强行淬体，绕过灵根。】
绕过？
“怎么绕？”
【星力淬体不依赖灵根。灵根只负责引导灵气。星力可以直接淬炼肉身，无需经过灵根。】
【当前星力来源：系统奖励。自主引导效率低，但可积累。】
懂了。
靠自己引星力，只能引来十分之一。但系统给的星力是直接灌进来的，不用经过灵根。
也行。先靠系统，后面再想办法修灵根。
闭上眼，继续观想天狼星。
精神力伸出去，这次稳多了。线头碰到天狼星垂下来的那条线——不是接上，是蹭。蹭一下，就有几粒星光顺着线滑下来，掉进眉心。
很少。一粒一粒的，像沙子。
但每一粒掉进来，身体就热一下。
面板上的星力数字开始跳。121、122、123……
慢。但比没有强。
就这么蹭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林辰睁开眼。
不是自然醒。是饿醒的。
肚子咕噜咕噜叫，胃里反酸水。昨天一天没吃饭，晚上又折腾那么久，身体扛不住了。
站起来，骨头咔咔响。跺了跺脚，活动脖子。
面板上星力：178/100。超出78点，系统提示自动淬炼筋骨了。
【星筋境进度：8%】
握拳。力量比昨晚又涨了一截。摸了摸手臂，皮肤底下筋脉鼓起来，硬邦邦的，像钢丝。
“还行。”
走到星台边缘往下看。北斗星宗外门的房子在晨雾里露个顶，炊烟升起来了。食堂该开门了。
穿上那件脏外套，往下走。
走了两步，停住。
回去？现在回去，赵昊肯定在那儿等着。昨晚王虎和刘三回去一报告，赵昊今天不找他算账才怪。
想了想。
回去。迟早要打，不如早点打。
继续往下走。
外门食堂。
林辰到的时候，里头已经坐了不少人。
推门进去。“哐当”，门撞在墙上。
里头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
没理。直接走向打饭窗口。
“林……林辰？”
“他怎么还活着？”
“听说昨晚被赵昊师兄打得半死扔后山了，这不像受伤的样子啊？”
“你看他衣服上的血。”
“操，真打过。”
窃窃私语。全当没听见。
窗口后面是个胖厨子，姓孙，外门弟子都叫他孙胖子。
孙胖子看见林辰，愣了一下：“你……打饭？”
“嗯。”
“灵石呢？”
林辰摸兜。空的。一块灵石都没有。这三年的月例早被克扣光了，兜比脸干净。
“先欠着。”
“欠？”孙胖子笑了，“你拿什么欠？你一个废物，这辈子能还上？”
林辰看着他。没说话。
孙胖子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嘟囔了一句，还是盛了一碗粥、两个馒头，推过来。
“吃完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端走，找了个角落坐下。
粥是凉的。馒头是剩的，硬得能砸死人。
掰开馒头泡粥里，等软了再吃。
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嚼。
吃到第三个馒头的时候，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不少。打头的是赵昊，身后跟着王虎、刘三，还有四五个外门弟子，都是赵昊的人。苏清瑶没来。
赵昊一进门就看见林辰了。脸拉下来。
“废物，你还真敢回来。”
林辰没抬头，继续吃。
赵昊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砰”，粥碗跳了一下，溅出来几滴。
“我他妈跟你说话呢！”
林辰把最后一口馒头塞嘴里，咽下去。
抬头。
“说完了？”
赵昊愣了。
这废物什么态度？以前见到他，林辰要么低头躲，要么咬着牙不说话。今天怎么这么横？
“行。”赵昊气笑了，“昨晚的事，王虎跟我说了。他说你身上冒银光？还说什么‘明天来找我’？”
赵昊弯腰，凑近林辰的脸。
“我现在来了。你找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