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半秒,小龙女的白绸缠住了范闲的腰,把他往后一甩。
“走!”
她第一次,声音里有了情绪。
是急。
范闲被甩出三丈远,落地,翻滚,爬起来。
他看见小龙女冲向六松,不管不顾,完全是拼命的打法。
也看见赵敏再次爬起来,嘴角全是血,手里握着断刀,也冲上去。
两个姑娘,一个白衣如雪,一个红衣似火。
拦在六松面前。
“走啊!”赵敏回头吼,眼睛通红。
范闲咬牙,转身就跑。
他听见身后有闷响,有布帛撕裂的声音,有吐血的声音。
但他没回头。
不能回头。
回头,她们就白拦了。
他冲出了树林,冲向了城门。
守城士兵认出了他,大惊失色:“陛下?!”
“关城门!”范闲嘶吼,“所有人!戒备!”
城门轰然关闭。
范闲瘫在地上,喘得像破风箱。
“陛下!您没事吧?”守将冲过来。
“派人……”范闲抓住他,“派最精锐的人,去城外小树林……救人……”
“是!”
一队骑兵冲出城门。
范闲被扶上马车,疾驰回宫。
一路上,他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赵敏吐血的样子。
小龙女拼命的样子。
还有六松那双白茫茫的眼睛。
皇宫,御书房。
范闲坐在龙椅上,浑身是土,脸上有擦伤,狼狈不堪。
王启年跪在下面,老泪纵横:“陛下!老奴该死!老奴没护好您!”
“别废话。”范闲声音沙哑,“人找回来没?”
“还没……”
“再派!把禁军全派出去!找!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是!是!”
王启年连滚爬爬地跑了。
范闲盯着桌上的茶杯,手在抖。
夜深了。
派出去的人一拨拨回来,都说没找到。
“小树林里有打斗痕迹,”一个将领汇报,“树断了好几棵,地上有血。但没有人。”
“血多吗?”范闲问。
“多。”
范闲闭上眼睛。
“继续找。”
“是。”
又一拨人出去了。
天快亮时,王启年回来了,脸色苍白。
“陛下……”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说。”
“找到了赵姑娘的断刀,还有……这个。”
他捧上一块碎布。
白色的,沾着血,是小龙女袖子上的。
“还有呢?”
“还有这个。”
王启年又捧上一截树枝。
松枝。
新鲜的,断口整齐,像是被人用手指掐断的。
“现场只有这个松枝是完整的,其他都碎了。”王启年声音发颤,“而且……而且松枝摆成了这个样子。”
他在地上,用松枝摆了个图案。
一个圈,圈里有个三角。
范闲盯着那个图案,看了很久。
“这是什么意思?”他问。
“老奴不知,”王启年说,“但老奴问过国师,国师说,这是神庙的标记。”
“神庙……”
范闲拿起那截松枝。
很普通,就是随处可见的松树。
但断口处,有被烧焦的痕迹。
像是被极高温的东西,瞬间切断的。
“六松……”范闲喃喃。
他握紧松枝,指尖发白。
“传令。”他站起来,声音冷得能结冰,“全城戒严,从今日起,许进不许出。”
“是!”
“召岳飞进宫。”
“是!”
“还有,”范闲顿了顿,“派人去北凉,找陈萍萍。告诉他,我要五竹的消息。立刻,马上。”
“是!”
所有人都退下了。
御书房里,只剩下范闲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亮的天。
手里还握着那截松枝。
“系统,”他轻声说,“真的没办法吗?”
【系统:当前能量不足以对抗目标。但检测到目标行为模式异常。建议:分析目标意图,寻找逻辑漏洞。】
“逻辑漏洞……”范闲重复。
六松要抓他,是为了逼五竹现身。
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为什么要留活口?
除非……
“他需要我活着。”范闲眼睛慢慢亮起来,“活着,才有用。”
他转身,大步走向书案。
“王启年!”
“老奴在!”
“派人去查,神庙是什么,在哪,有什么规矩。”范闲说,“所有古籍,所有传说,所有可能有关的,全给我找出来!”
“是!”
王启年又要跑。
“等等。”范闲叫住他。
“陛下还有何吩咐?”
“再派人,”范闲看着手里的松枝,“去城外,把所有松树,都给我砍了。”
王启年一愣:“啊?”
“砍了。”范闲一字一句,“一棵不留。”
他要让那个叫六松的知道。
动他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管他是谁。
从哪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