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林尘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把小雪球塞进怀里，准备出发。
张小凡站在山门口，眼圈发黑：“宗主，真的不带人去？赵无极是藏象境九重……”
“本座一个人够了。”林尘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好家。”
脚下一踏，化作流光飞向东北。
天璇宗在天命道庭东北一千二百里处，山门巍峨，占地数百里。林尘飞了近一个时辰，远远望见云雾中宫殿楼阁若隐若现，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他在山门前落下。两个守门弟子看到他，脸色微变——显然已经听说过他的名头。
“天命道庭，林尘，应约赴宴。”
话音落下没多久，一个灰衣老者从山门内走出。面容刻板，眼神锐利，藏象境二重修为，是天璇宗的知客长老。
“林宗主，请。大长老已在主殿等候。”
林尘跟着他穿过长长的石阶，走过几座宫殿，来到天璇宗主殿前。殿高十丈，石柱盘龙，灯火通明。殿内两侧坐着数十个长老，正中间的主位上坐着一个白发老者。
赵无极，藏象境九重。
他看上去七八十岁，精神矍铄，目光如电。看到林尘进来，他脸上浮出笑容，但那笑容不达眼底。
“林宗主，久仰。请坐。”
林尘大步走到客座坐下，翘起二郎腿，环顾四周。数十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不屑、有警惕。
赵无极举起酒杯：“林宗主远道而来，老夫敬你一杯。”
林尘举杯饮尽。酒是好酒，入喉绵柔，灵气充沛。
酒过三巡，赵无极放下酒杯，笑眯眯地看着林尘：“林宗主，老夫有个问题想请教。”
林尘知道正戏来了：“说。”
“林宗主年纪轻轻，修为虽然不高，但手段通天，连我天璇宗的老祖宗都愿意屈尊当你的客卿。老夫很好奇——你背后，到底站着谁？”
大殿安静下来，所有人盯着林尘。
林尘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本座背后站着谁，很重要吗？”
“老夫只是好奇。”赵无极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锐利了几分，“能让老祖宗心甘情愿当客卿的人，整个玄黄大界都找不出第二个。”
林尘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他看着赵无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本座背后站着的人，你惹不起。”
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无极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毕竟活了几百年，很快恢复了常态，哈哈一笑：“林宗主说笑了。老夫只是随口一问，不必当真。”
他拍了拍手，侍女们鱼贯而入，端上一道道灵菜。气氛缓和下来，长老们开始交头接耳，但林尘能感觉到，赵无极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
宴席进行到一半，赵无极忽然又开口了：“林宗主，老夫听说你最近收服了青灵宗，还跟碧水山庄、铁剑门、苍雷宗结了盟？”
“消息挺灵通。”
“方圆万里之内的事，天璇宗大多知道。”赵无极夹了一口菜，慢悠悠地说，“林宗主的扩张速度，着实让人惊叹。不过老夫有个忠告——扩张太快，容易扯着。”
林尘笑了：“多谢关心。本座心里有数。”
赵无极放下筷子，正色道：“林宗主，老夫今天请你来，除了喝酒，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说。”
“天璇宗和天命道庭，井水不犯河水，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老夫自然遵守。但规矩是规矩，现实是现实。”赵无极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林宗主你在方圆千里之内扩张，天璇宗可以不管。但有一条——你不能碰天璇宗附属的势力。”
林尘挑了挑眉：“天璇宗的附属势力？哪些？”
赵无极伸出三根手指：“清风谷、落霞门、玄冰阁。这三个宗门世代依附天璇宗，每年进贡，受天璇宗庇护。林宗主若是动了它们，就等于动了天璇宗的脸面。”
林尘想了想，这三个名字在地图上见过，都在天命道庭的东南方向，距离不算远。他原本确实有收编它们的打算。
“本座要是不答应呢？”
赵无极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眼神变得冰冷：“林宗主，老夫今天设宴，是给你面子。你若不给老夫面子，那以后的事，就不好说了。”
两人对视，殿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几个长老的手已经按在了法器上。
林尘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赵大长老，你这是在威胁本座？”
“老夫只是在陈述事实。”赵无极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出来，“林宗主，你才开府境二重。就算有老祖宗撑腰，老祖宗也不能时时刻刻护着你。你一个人来天璇宗赴宴，这份胆量老夫佩服，但胆量不能当饭吃。”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老夫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清风谷、落霞门、玄冰阁，你动一个，天璇宗就跟天命道庭开战。到时候，就算老祖宗怪罪下来，老夫也有话说。毕竟，先动手的不是天璇宗，是你。”
殿内鸦雀无声。
林尘看着他，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站起来，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赵无极倒了一杯。
“赵大长老，本座敬你一杯。”
赵无极愣了一下，不知道这个年轻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