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我们跨越了半个地球,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战斗,只为了打败那个吸血鬼,可如果我们的旅途发生在那个天命与逆熵对抗的世界,当终焉降临的那一刻,无论是替身使者还是普通人,所有的羁绊和努力都会被同一个结果无差别地抹除,这真是一种剥夺了过程意义的残酷。”
花京院典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樱桃。
他用两根手指轻轻地捏着樱桃的果柄,将其举到了与视线齐平的位置,借着微弱的光线观察着果皮上的光泽。
他没有将樱桃放进嘴里,而是将其轻轻地放在了窗台上,任由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宛如在祭奠着那个世界里所有被抹杀的可能性。
光幕的画面在此刻骤然一转!
不再是那高高在上的、冰冷的、神明般的终焉律者。
而是一个在夕阳之下尽情奔跑、脸上洋溢着如同太阳般灿烂而温暖笑容的白发少女。
她的名字,叫琪亚娜·卡斯兰娜。
她是一名为了守护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好而战的、勇敢的女武神。
【琪亚娜的出生,源自天命为了制造最强抗崩坏战士的策划。】
【但沙尼亚特家族天然的崩坏能控制力,并未在她身上体现。】
【这个结果,让深爱着琪亚娜的父母喜极而泣。】
【他们并不想自己的女儿成为对抗崩坏的冰冷工具。】
画面中,浮现出温馨而朦胧的记忆碎片。
那是一个白雪皑皑的北欧小镇。
年幼的琪亚娜正被一个高大的白发男人扛在肩上。
男人是她的父亲齐格飞·卡斯兰娜。
他的脸上带着爽朗不羁的笑容,口中讲述着关于她母亲——最伟大的女武神塞西莉亚的英雄故事。
在琪亚娜的童年里,父亲齐格飞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是他在每一个寒冷的夜晚,为她点燃篝火,讲述英雄的传说。
是他手把手地教会她卡斯兰娜家族代代相传的枪斗术。
也是他在每一次琪亚娜因为思念母亲而哭泣时,笨拙而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老爸会永远保护她。
这份深沉如山的父爱,是琪亚娜心中最坚固的基石,是她所有信念与勇气的来源。
【然而那份足以掌控崩坏的,来自于沙尼亚特家族的力量并没有消失。】
【只是沉睡在她的体内,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天。】
【电锯人世界】
“那些被当做兵器培养的命运,以及那种想要像普通人一样度过一生的微小愿望,在灾难面前总是显得那么不堪一击,就像我看着家人被枪之恶魔夺走一样,这个叫琪亚娜的女孩,她现在笑得越是灿烂,等那份属于律者的力量苏醒时,她内心的世界就会崩塌得越加彻底。”
早川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已经有些干瘪的香烟。
他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却没有点燃,只是用牙齿轻轻地咬着烟嘴的过滤棉。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脑后的辫子,眼神极其平淡地看着光幕上那个在雪地里大笑的白发女孩,在那份平淡之下,是对即将到来的悲剧所产生的深深共情与默然。
另一边
“将最纯粹的美好与最极致的毁灭绑定在同一个个体的身上,当那份为了守护一切的爱意被强制扭转为抹杀一切的神性时,这种从内部瓦解意志的手段,确实比任何外部的暴力支配都要高明得多,这是一种近乎艺术般的残忍剧本。”
玛奇玛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剪刀。
她正有条不紊地修剪着花瓶里那些开得正艳的玫瑰花,将多余的枝叶一片一片地剪下。
剪刀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伴随着绿叶的掉落,她的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温和的微笑,只是那双圈圈眼里,折射出了一种审视着精美猎物般的极度理智。
画面流转,少女一路成长的轨迹开始浮现。
长空市第三次崩坏爆发。
在那片末日般的废墟中,琪亚娜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
她遇到了自己一生的挚友雷电芽衣,并用自己的善良与执着,帮助她摆脱了律者化的侵蚀。
随后她们又一同唤醒了被囚禁在机械躯壳中的布洛妮娅的人性。
三个背景迥异的少女在这场灾难中缔结了比血缘更深的羁绊。
她们一同在圣芙蕾雅学园学习、训练,也一同分享着少女间最纯真的秘密与欢笑。
她们会在任务结束后,挤在宿舍里分享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
会为了芽衣做的美味便当而争吵。
也会在布洛妮娅玩游戏时,一左一右地为她加油。
这份温暖的日常,是琪亚娜用生命去守护的宝物。
芽衣的温柔,布洛妮娅的冷静,是她除了父亲之外最重要的精神支柱。
然而这份美好却是如此的脆弱。
【在与逆熵的决战之中。】
【为了引发‘大崩坏’,逆熵统帅可可利亚,启动了蕴含第二律者核心的熔炉。】
【崩坏世界】
“我们在圣芙蕾雅度过的那些时光,那些一起吃过的便当,一起因为考试不及格而头疼的夜晚,在未来的那条时间线里,竟然全都会成为琪亚娜化身终焉时最痛的诅咒吗,如果那份想要拯救我的善良最终会变成摧毁整个世界的导火索,那我宁愿在长空市的那场雨中就已经彻底死去。”
雷电芽衣将手中的木剑稳稳地平放在了道场的刀架上。
她拿起一块白色的棉布,极其缓慢、极其仔细地擦拭着刀鞘上的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的动作没有一丝颤抖,只是在每一次棉布划过刀身时,她都会长久地注视着木剑的纹理,仿佛要在这些死物中寻找到一种能够锚定自己摇摇欲坠理智的基点。
另一边
“那个崩坏2世界里的我,最终亲手杀死了所有人,杀死了臭老爸,杀死了芽衣,杀死了布洛妮娅,如果卡斯兰娜家族那份永不放弃的誓言,最终的结局是将一切美好都彻底格式化,那我这双一直以来都在练习开枪的手,究竟是为了扣下保护的扳机,还是为了执行毁灭的宣判。”
琪亚娜·卡斯兰娜坐在宿舍的床边,手里拿着一个有些破旧的吼姆玩偶。
她用手指轻轻地抚平了玩偶耳朵上的一丝褶皱,将它摆放在了枕头正中央的位置。
她没有去砸碎镜子,也没有发出绝望的悲鸣,只是安安静静地双手抱膝,将下巴搁在膝盖上,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目光,注视着窗外那轮明亮的月亮,体会着那种名为宿命的极致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