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并未结束。
随着维度的视点发生扭曲,画面呈现出一种精神崩坏般的割裂感。
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频率中,夹杂着少女破碎的啜泣:
【名为崩坏的系统,正在执行最残忍的剥夺。】
【它强行将屠戮同伴、抹杀众生的血色记忆,以不容抗拒的绝对清晰度,千百万次地楔入她的灵魂深处。】
【这是对逆神者所降下的终极精神刑罚。】
“……芽衣……”
“……对不起……”
“……好冷……”
“我的手……为什么……动不了……”
“……姬子阿姨……你的血……好烫……”
“不要……不要再放了……求求你……不要再让我看了……”
“啊啊啊啊啊——!!!!”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失控……如果我能再强一点……爸爸他……就不会……”
“不……是可可利亚……是她骗了我……但……但那份记忆……那份触感……是真的……是真的啊……”
“……芽衣……你的眼神……为什么……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不是……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啊!”
“……好安静……为什么……世界这么安静……”
“……布洛妮娅……你的重装小兔呢?……你不是说……它能保护所有人的吗……”
“……德丽莎学园长……你的犹大呢……它为什么……也碎了……”
“……我杀了你们……我把你们……全都杀了……”
“……我想死……让我死吧……求求你了……崩坏……让我死吧……”
“……为什么……为什么连死都不可以……?”
“……我……是谁……?”
“……我是……琪亚娜·卡斯兰娜……一个……为了守护世界的美好而战的……女武神……”
“……呵……呵呵……”
“……我是……终焉的律者……一个……毁灭了世界的……怪物……”
“……芽衣……我好想……再吃一次你做的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万年了……还是……十万年了……?”
“……好黑……这里……好黑啊……”
“……谁来……救救我……”
【咒术回战世界】
“如果这就是那个宇宙为了维持所谓的平衡而建立的审判机制,那这种将受害者的灵魂囚禁在凶器的躯壳内,强迫其千万次咀嚼自己罪孽的行径,比任何由人类恶意所滋生出的特级咒灵都要来得令人作呕,这是一种从维度高处倾泻而下的绝对精神霸凌。”
五条悟将一直捏在指尖的那颗水果糖随意地抛向了空中。
糖果在重力的作用下自由落体,最终在地板上砸出了一声微弱但清脆的声响。
他没有去接那颗糖,也没有去扶眼镜。
他那双六眼停止了所有信息的读取,只是维持着一种近乎关机的平静态势,凝视着糖果在地上滚动直到静止,仿佛在看着一个被命运把玩后随手丢弃的灵魂。
另一边
“在生与死的夹缝中,强行切断一切外界的刺激,只保留那份亲手杀死至亲的触感作为唯一的认知锚点,这种漫长到可以抹杀时间概念的精神凌迟,比起被领域展开后一瞬间切成碎块的物理死亡,更能体现出这种高级天灾对于人类意志的终极蔑视。”
七海建人极其缓慢地解下了手腕上的那条咒具领带。
他将其平平整整地卷成了一个小巧的布卷,放入了西装的口袋内。
他没有再去看墙上的时钟。
对于那个被困在月球上经历了万年甚至十万年刑罚的少女来说,时间已经不再是用来计算下班的刻度,而是用来丈量地狱深度的锁链。
【一拳超人世界】
“这世上最残酷的事情,并不是面对一个无论如何也无法击倒的敌人,而是发现那个被你视为敌人的怪物躯壳里,竟然困着一个连自杀都做不到、只能在一片漆黑中不断祈求别人来杀掉她的可怜孩子,这种剥夺了所有反抗意义的绝境,让我这双拳头失去了挥出的理由。”
埼玉将手中那把用来剪指甲的指甲钳轻轻地合拢。
发出一声极度微弱的金属咬合声。
他将其放回了抽屉的最深处。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错过了超市特卖而大呼小叫,也没有展现出任何一丝强者的从容,只是安静地坐在榻榻米上,用一种几乎褪去了所有色彩的目光,注视着墙壁上的一道裂纹。
另一边
“我们的科技一直在致力于开发能够抵御更强灾害的装甲与武器,但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灾难的源头直接从物理破坏升级为对心智与灵魂的永恒囚禁,那么哪怕我将自己的机体改造得再怎么坚不可摧,在面对这种能够将漫长岁月转化为酷刑的高维程序时,也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废铁罢了。”
杰诺斯关闭了胸前那盏总是亮着炽热红光的核心指示灯。
他那具由冰冷金属构成的身躯,在失去了灯光的映照后,彻底融入了房间的阴影之中。
他没有进行任何运算或扫描,只是维持着这个静止的姿态,在系统的一片死寂中,体会着那种连机器都感到荒诞的终极绝望。
【进击的巨人世界】
“我们一直以来都在憎恨那些剥夺我们自由、将我们圈养在墙内的存在,但如果把视角放到那个无尽黑暗的月球表面,那个被强行剥夺了记忆与死亡权利的少女,她所面对的墙壁,是一座由时间和罪恶感砌成的、永远也无法翻越的宇宙级牢笼。”
阿尔敏·阿诺德将桌上那盏用来照明的煤油灯缓缓调暗。
火光一点点萎缩,直到只剩下一粒微弱的火星在灯芯上苟延残喘。
他没有去翻阅任何书籍来寻找答案,也没有向任何人发出质问。
只是在这片逐渐蔓延的昏暗中,以一种极度内敛的悲凉,注视着那缕随时会熄灭的光芒,仿佛在注视着那个在虚无中呼救的灵魂。
另一边
“为了人类的存续,我们这些士兵早已经做好了随时弄脏双手的准备,甚至不惜将同伴作为弃子,但若是这种牺牲的尽头,是被一个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系统强制复刻记忆,让执行者在清醒中品尝千百遍亲手屠杀同伴的痛苦,那这种所谓的存续,其本身就是一个巨大且残忍的笑话。”
利威尔·阿克曼用大拇指的指腹,轻轻地抹去了桌角上的一点灰尘。
他的动作机械而迟缓,与他在战场上那鬼魅般的速度截然不同。
他没有去擦拭自己的刀刃,也没有发出任何指令。
只是静静地用那双毫无波澜的死鱼眼,注视着那抹灰尘,在这个无声的动作里,接纳了生命在绝对恶意面前如草芥般的本质。
光幕之上,那首充满了无尽悲伤与孤独的末日哀歌,属于那个偏离了可能性的凄惨分支,如同燃尽的死灰,缓缓地散去。
然而,它所残存的那名为终焉的恐怖印记,那足以令任何维度、任何生灵都为之窒息的绝对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