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头来却被人类自身的猜忌与恐惧狠狠刺穿了脊梁,甚至还搭上了一位至关重要的战友。
英雄这个曾被万人敬仰的称谓。
在此时此刻的残忍现实面前,显得是何等的荒谬与可笑。
就在同伴之间充斥着极度敌视与互相猜忌的至暗时刻。
爱莉希雅却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姿态站了出来。
她向所有幸存的、灵魂深处填满迷惘与剧痛的英桀们,发出了一场私人性质的宴会邀请。
宴会的地点。
定在了那片专属于她的、永远盛开着无暇飞花的绚烂花海之中。
正是在那里。
爱莉希雅向所有的挚友,掀开了自己身上最为惊世骇俗的底牌。
她平静地向众人宣告了自己身为律者的最终真相。
画面流转。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仿佛完全脱离了末世废土法则的永恒伊甸园。
在晶莹剔透的粉色水晶树荫下。
环绕着洁白圆桌的幸存英桀们皆是默然不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樱的消逝,就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
毫不留情地切开了他们那颗在战火中千锤百炼的心脏,也彻底斩断了维系着他们彼此信任的纤弱丝线。
“十分感谢大家,愿意抽空来参加我这场微不足道的小小宴会。”
爱莉希雅那轻柔的嗓音,犹如清泉般划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她的面容依旧是那般的完美无瑕。
那般的温柔如水。
仿佛世间所有沉重的悲怆,都无法在她的灵魂上刻下一丝一毫的烙印。
“我心里很清楚,大家此刻的心境必然是无比的沉痛。”
她动作轻缓地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那双仿佛装载着浩瀚星辰的璀璨眼眸,深深地、依次地凝视着在场的每一位战友。
“可是。”
“恰恰是在这样艰难的低谷期,我们才更需要像现在这样紧紧相依,不是吗。”
然而。
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回应。
死一般的缄默,依旧是这片无瑕花海里唯一回荡的声响。
“好啦好啦。”
爱莉希雅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轻轻将酒杯搁置在桌面上。
“看来如果不给大家准备一点特别的惊喜,是没办法让气氛重新活跃起来了呢。”
她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了那张洁白圆桌的最中央。
在周遭所有人充满不解与疑虑的目光注视下。
她。
轻启朱唇,吐出了一句足以让整个世界观彻底崩塌的骇人话语。
“在我的身上,其实一直都隐藏着一个从未向大家提及的终极秘密。”
她的脸颊上。
依旧挂着那副足以倾倒众生的完美笑靥。
但那层笑意的最深处,却隐隐透着一股前所未见的、令人心碎的决绝与凄凉。
“实不相瞒。”
“我呀。”
“其实就是律者哦。”
“是那个被你们长久以来深深痛恨着、不断厮杀着的、被定义为人类公敌的存在。”
“我是这个时代最初诞生的律者,名为始源之律者。”
在那个瞬间。
整个时空的声响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千劫的手掌已经本能地攥住了武器的握柄。
凯文的瞳孔深处也猛然掠过一抹刺骨的寒芒。
然而。
一切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常理中必然会爆发的惊天怒火与兵刃相向,在这片花海中并未上演。
所有的英桀。
只是齐刷刷地坠入了一种更加深不可测的静默之中。
过了很久很久。
凯文才动作迟缓地抬起了头颅。
他那双犹如万年玄冰般的眼眸,就那么静静地注视着爱莉希雅。
嗓音沙哑且压抑到了极点。
“我们。”
“其实在很久以前就已经隐约察觉到了。”
“一点都没错,爱莉希雅。”
梅比乌斯的喉咙里发出了极其不屑的冰冷冷哼。
“只有你这种愚不可及的天真笨蛋,才会天真地以为那种拙劣的伪装能够一直骗过我们所有人的眼睛。”
“爱莉。”
伊甸的声线中透着化不开的无尽温柔。
“我们。”
“只是真的不知道该用何种立场去面对真实的你。”
他们。
其实早就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身上那股异于常人的特殊波动。
但他们。
却更加坚定地选择去相信眼前这个与他们一同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了无数个日夜的、温柔善良的同伴。
这份在绝境中浇筑的深厚信任。
早已经跨越了人类与律者之间那道本该不死不休的天堑鸿沟。
望着同伴们那交织着无数复杂情绪,却唯独寻不到一丝一毫敌意的目光。
爱莉希雅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
那个笑容。
比她过往展露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绚烂夺目。
却也比任何一次都要令人肝肠寸断。
“真的十分感谢大家。”
她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呢喃着。
“那么。”
“接下来的时间,就请诸位安静地倾听我最后一次的任性妄为吧。”
她脸上的神情。
瞬间褪去了所有的俏皮,转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庄严与肃穆。
“作为最初的始源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