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十五分，苏铭的闹钟还没响，他就醒了。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穷人家的孩子，身体里好像装了一个比闹钟还准的生物钟，到点就醒，从不赖床。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没吵醒还在打呼噜的王浩，拿着牙刷毛巾去了水房。早上的水房很安静，只有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苏铭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黑眼圈有点重，脸色也不算好，但眼睛是亮的。
今天是个大日子。
他走出宿舍楼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校园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晨练的老教授在操场上慢跑。苏铭加快脚步，穿过教学楼后面的小路，从东门出去，拐进了老张面馆。
张老板已经在了。
灶台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案板上堆着已经揉好的面团。张老板看到苏铭，笑了一下，来得早啊。
苏铭系上围裙，把手洗干净。张叔，今天要准备多少份。
周末人多，多备点。张老板说，面得多和两斤，浇头也多炒一锅。
苏铭点头，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他负责的是煮面和捞面。这是面馆里最累的活，因为煮面的锅一直在烧，蒸汽又热又湿，站在锅前面不到十分钟，浑身就湿透了。但苏铭不怕累，他只怕没活干。
七点整，第一批客人到了。
来的是附近工地的工人，五个人，每人一碗牛肉面加一个荷包蛋。苏铭手脚麻利地捞面加汤加浇头，一碗一碗端上去。工人大叔们吃得呼噜呼噜响，没人说话，但每个人都把碗吃得干干净净。
苏铭看着那些空碗，心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七点半到八点半是早高峰，客人最多的时候。学生上班族附近小区的居民，一波接一波地涌进来。苏铭和张老板两个人忙得脚不沾地，一个煮面一个捞面，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张老板，来三碗炸酱面，打包。
老板，一碗葱油拌面，在这儿吃。
苏铭，帮我把这碗面端到三号桌。
好嘞。苏铭应了一声，双手端着托盘，稳稳当当地把面送到客人面前。
快到九点的时候，人终于少了一些。张老板擦了擦汗，给苏铭倒了一杯水。
歇会儿，孩子。
苏铭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半杯。他看了眼手机，上面有一条系统消息。
面馆兼职进行中。当前已服务客人四十七位，预估今日收益两百五十元。张老板好感度七十八，上升三点。
苏铭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想到好感度还能涨。
对了张叔，苏铭放下水杯，嫂子身体怎么样了。
张老板叹了口气，昨天去医院看了，医生说还得再住两周。不过恢复得还行，能下地慢慢走了。
那就好。苏铭说，您别太担心，嫂子会好起来的。
张老板看了他一眼，眼眶有点红。你这孩子，会说话。
苏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去收拾碗筷了。
上午十点多，面馆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张老板炒了两个菜，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一个青椒肉丝，盛了两碗米饭，招呼苏铭吃饭。
苏铭看着桌上的菜，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从昨晚到现在只吃了一片面包，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吃吧吃吧。张老板把肉菜推到苏铭面前，年轻人多吃肉，长身体。
苏铭也不客气了，端起碗就吃。他吃得很快，但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西红柿炒鸡蛋酸甜适中，青椒肉丝咸香可口，比食堂的菜好吃太多了。
张老板看着他吃，忽然开口。苏铭，我看你这孩子实诚，干活也利索。这样，以后你周末来帮我，我给你按天算，一天两百，包两顿饭。你看行不行。
苏铭差点被饭噎住。
一天两百，包两顿饭。这比之前说的周末两天五百还多。
行。苏铭毫不犹豫地说，谢谢张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