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夜，压得很低。
乌云沉沉盖在天上，像一层脏兮兮的铁幕，把整座城都罩得发闷。
沿河工业区那几家化工厂，原本还亮着零零散散的灯。
下一秒。
“轰——！”
爆炸声一声接着一声，几乎把夜空都震裂了。
窗户跟着发颤。
床板都像是抖了一下。
附近不少早早睡下的居民，硬生生被这一串巨响惊醒，连鞋都顾不上穿好，推门就往外冲。
这些人里，大多都是靠化工厂讨生活的工人。
他们太熟悉这种声音了。
熟悉到一听见，心里就咯噔一下，凉半截。
火焰猛地蹿起，红得刺眼。
大片浓烟翻滚着往上涌，像黑浪一样吞掉夜色。
工厂内部的警铃疯了一样长鸣，尖锐又刺耳，整个厂区都乱成了一锅粥。
“咳咳咳！快点！赶紧把里面的人弄出来！”
“侧边！去侧边！法克！咳咳！”
“火又大了！别愣着了，跑啊！快跑！”
火场里的人拼命往外逃。
有人衣服烧焦了半截。
有人捂着脸，边咳边踉跄。
也有人被烟熏得满脸通红，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连路都快看不清。
而从外面赶来的工人，也顾不上害怕，抄起能找到的一切东西开始抢人。
灭火器。
水管。
消防斧。
铁锤。
有人冲去砸门。
有人冲去关阀门。
还有人用衣服捂着口鼻，硬着头皮往里钻，想把还没跑出来的人拽出来。
能撤出来的大多已经逃了。
可里面还卡着几个人。
有的是被爆炸掀翻的货架压住了。
有的是跑错了方向。
还有的，根本来不及出去。
厂里的烟太浓了。
不是一般的浓。
白的，灰的，黑的，几层混在一起，像一锅滚烫的毒汤，扑在人脸上，连眼睛都睁不开。
人一吸进去，就像有火顺着喉咙往肺里钻。
哪怕戴着防毒面具，效果也很一般。
那种刺鼻的化学味熏得人头皮发麻，嗓子一阵阵发痒，控制不住地想咳。
求救声。
骂声。
咳嗽声。
呼喊声。
全搅在一起，乱得让人心慌。
赶来帮忙的人只能尽量往没起火的区域摸。
可火势实在太疯了。
现在冲太深，跟送命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