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最深的时候。
公元一六六五年,腊月的风像刀子一样刮人。
四六城,南锣鼓巷,一座三进四合院的中院里,骂声一阵接一阵,震得人耳朵发麻。
“陆旭,欠的钱赶紧吐出来!”
“再装死,老子今天就让你长记性!”
那一声凶狠的喝骂,像闷雷似的砸进耳朵里。
陆旭站在原地,脑子一阵发懵。
他明明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在君寰大酒店的顶层宴会厅里,给一位姓马的顶级富豪做一场中西合璧的豪华宴席。
他是圈子里最顶尖的名厨。
无论是法餐摆盘,还是国宴刀工,他都拿得出手。
可一眨眼,眼前的一切就全变了。
墙皮脱落,窗棂上积着厚灰,四周是一排排带着旧年月味道的老屋子,门框发黑,砖缝里透着寒气。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还没等他想明白,脑袋里忽然一胀。
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像开闸的洪水一样猛地灌了进来。
一幕接一幕,快得像放老电影。
这个身体的主人,也叫陆旭。
二十二岁。
名字一样,命却完全不是一回事。
原来的陆旭,十五岁那年父母因公去世。
街道办可怜他,把他安排进街道下属的国营饭馆当杂工,也算给口饭吃。
上面本来还想给他谋个更稳当的出路。
结果这人自己不争气。
成天遛猫逗狗,吊儿郎当,正经本事一件不会。
手艺没学到半点,坏毛病倒是攒了一身。
尤其爱赌。
最后硬生生欠下了两百块。
这年头,两百块可不是小数目。
所以今天,债主堵上门了。
“听不见是吧?”
“老子问你呢,钱呢!”
为首的壮汉见他一直不动,还以为他在装傻,立刻黑着脸冲上来,抬手就猛推了他一把。
陆旭脚下一晃,差点栽倒。
但下一秒,他稳住身形,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
那股属于顶级厨师的气场,不自觉就冒了出来。
“三天之内,钱我一分不少还你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子。
语气干脆,半点不虚。
两百块而已。
对别人来说像天塌了。
可对经历过大风大浪、见惯豪门权贵的他来说,这点钱真算不上什么。
只是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院子里那些原本伸着脖子看笑话的人,一个个眼神都变了。
谁也想不通,平日里那个窝囊废陆旭,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
领头的大汉被他一句话顶得脸色更难看。
“哟,还挺横?”
“兄弟们,给他松松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