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儿不说话。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抿得很紧，紧到嘴唇发白。她的目光从赵大脸上移到钱二脸上，又从钱二脸上移回来。
钱二往前凑了半步，嘴角咧得更开了，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睛，从眼睛蔓延到整个脸。
“莫非，是找你的相公？哈哈——”
赵大接上了话，声音又亮又热：“是啊，小姑娘，你要找相公，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钱二点了点头，动作很重，很认真：“就是啊。”
蓝儿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定在赵大脸上，不躲闪，也不逼视，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
“两位小哥，你们说话放尊重一点，否则啊，我就不客气了。”
她侧身，从两人之间挤过去，步子很快，很急。
赵大往前追了两步，手伸出去，五指张开，抓向蓝儿的肩膀。他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又尖又亮。
“够味，我就喜欢这种——”
钱二也跟上来了，两人一前一后，把蓝儿夹在中间。赵大的手已经搭上了蓝儿的肩膀，手指收紧。
“小姐，你别走啊——”
蓝儿的身子一僵，肩膀缩了一下，没缩开。她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低又哑，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
“你们两个到底想干什么？”
赵大的嘴凑过来，离蓝儿的脸很近，近到蓝儿能闻见他嘴里的味。
“我呀，想亲亲你——”
“住手。放开她。”
声音不大，但很稳。刘风从巷口走出来，步子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的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从赵大脸上扫到钱二脸上，又从钱二脸上扫回来，那一眼不冷不热，不急不躁，像在说“你试试”。
赵大的手从蓝儿肩上收回来，转过身，面对刘风。他的下巴抬得更高了，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那笑容不大，但很欠揍。
“小子，我奉劝你一句，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否则——”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让你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
刘风没有废话。他的脚抬起来，踹在赵大的胸口上。“砰”的一声，不重，但很沉，一拳打在了沙袋上。赵大的身体往后飞了出去，砸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了。他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钱二的脸白了。不是那种慢慢白起来的白，是“唰”的一下，血色一下子全被冲走了。他跑过去，扶起赵大，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往哪儿跑。
“老大——老大——你没事吧？”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轻又颤，含混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他抬起头，看了刘风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看不见，但他的身子缩了一下。“这家伙好厉害——我们——快跑吧——”
刘风的目光落在赵大和钱二身上，那一眼不冷不热，不急不躁，像一个人在说“再不滚，就别想走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滚。给我快滚。”
赵大捂着胸口，在钱二的搀扶下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他的目光落在刘风脸上，那一眼很重。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低又哑。
“这笔账咱们以后再算。走——走——
两人转过身，跑了。步子很快，很急，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巷口。
蓝儿的手从身侧放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她的目光落在刘风脸上，停了一瞬，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看不见，但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让人挪不开眼。她的声音不大，但暖到心里。
“蓝儿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刘风的目光从巷口收回来，落在蓝儿脸上。
“姑娘，你不是这里的人吧？”
蓝儿摇了摇头，动作很轻。“是啊，我是跟我五姐来这里探亲的。”
“那你住哪里？”
蓝儿的手在身前轻轻绞了一下，又松开了。“同福客栈。”
刘风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巧了，我也住那里。为了安全，我送你回去。”
蓝儿点了点头，动作很轻，但很笃定。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步子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拖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