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影响到我了。”她声音清冷,像冰珠子砸在玉盘上,“请离开。”
苏辰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压下翻涌的惊涛骇浪,也压下了那份本能的恐惧。他看着林清雪的眼睛,看着叶枫脸上那副“别脏了这里”的表情,看着四周那些期待小丑表演的目光。
然后,他动了。
没有理会叶枫,没有在意任何人的注视。他迈开脚步,走向林清雪的那张桌子。皮鞋踩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发出清晰、稳定、一声接一声的闷响。
咚。咚。咚。
每一步,都让周围的窃窃私语低下去一分。
叶枫皱了皱眉,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挡住他。
但苏辰已经走到了桌边。
他没有看叶枫,目光自始至终落在林清雪脸上。然后,他伸出手,指关节弯曲,在那张宽大的、摊开放着诗集和笔记本的实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图书馆里回荡。
林清雪的眉头蹙了起来,那里面除了厌烦,终于多了一丝被打扰的、真实的愠怒。
“你到底想干什——”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苏辰俯下了身。
他靠近她,距离近到能看清她脸上细微的绒毛,能闻到她发间极淡的、清冷的栀子花香,也能看见她骤然收缩的瞳孔里,映出的自己平静到可怕的脸。
他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平稳无波的语调,开口:
“林清雪。”
“戴上这个。”
他空着的左手从裤袋里抽出,将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了那本摊开的《聂鲁达诗选》光滑的封面上。
那是一个发箍。
通体漆黑,顶端立着两只毛茸茸的、质感逼真的三角形猫耳。在图书馆明亮的顶灯下,黑色的软毛泛着诡异的光泽。
“然后,”苏辰的视线扫过虚空,那里悬浮着系统提供的羞耻台词。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度,一字一句,砸进林清雪的耳膜:
“用你最甜、最嗲、最能让骨头酥掉的声音——”
“把‘主人,小雪知道错了,请狠狠惩罚小雪吧’这句话,说给现在这里所有人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住了。
林清雪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瞬间凝固。冰冷,错愕,茫然,然后是不敢置信的荒谬,最后全部被一种火山喷发前般的、极致羞辱的潮红所取代!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诗集封面上那对黑色的猫耳,又猛地抬起来,看向近在咫尺的苏辰。嘴唇微微张开,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一个破碎的音节,从她牙缝里挤出来。
“疯了”两个字,卡在喉咙里,被巨大的荒谬和震惊堵得严严实实。
“苏辰!!!”
炸雷般的怒吼在一旁响起。
叶枫猛地站起,椅子腿与地面刮擦出刺耳至极的噪音!他脸上的温和与平静彻底粉碎,只剩下暴怒和一种被严重冒犯的狰狞。他一把抓向苏辰的衣领!
“你他妈找死——!!”
苏辰甚至没有转头看他。
在叶枫的手即将碰到他衣领的瞬间,苏辰的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屏幕朝外,稳稳地、直接地伸到了林清雪的眼前。
屏幕是亮的。
上面不是照片,不是聊天记录。
是一份财务报表的截图。密密麻麻的数据,触目惊心的红色赤字,末尾那个巨大的、带着括号的负数和“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的结论,在图书馆明亮的灯光下,清晰得刺眼!
报表最上方,公司的名字赫然在目——【林氏建材有限公司】。
林清雪父亲的公司。
她瞳孔骤缩到极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比刚才更剧烈,像寒风中最后一片叶子。
叶枫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他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暴怒凝固在脸上,转为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周围的抽气声此起彼伏。所有偷窥的目光都变得直勾勾,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图书馆此刻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苏辰缓缓直起身。
他收回手机,目光依旧只落在林清雪脸上。那对黑色的猫耳,还静静躺在聂鲁达深情的诗行上,像个无声的、恶毒的嘲弄。
“你有五分钟考虑。”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法官落下最终的法槌,冰冷,宣判,不带任何回旋余地。
“你父亲的公司,明天是登上财经版头条,被所有人围观怎么死,”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还是拿到一笔足够它喘过气、甚至起死回生的救命钱。”
他的指尖,隔空点了点那对猫耳。
“取决于你。”
“现在。”
“怎么做。”
倒计时悬浮在视界角落。
00:04:37
00:04:36
林清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阳光依旧笼罩着她,却再也给不了她半分暖意。她看着苏辰,看着猫耳,又仿佛什么都没看。脸上是空的,只有惨白,和一种濒临崩溃的死寂。
叶枫脸色铁青,他想说什么,想做什么,但目光扫过苏辰平静到可怕的侧脸,又扫过林清雪死灰般的表情,那只手攥紧了拳头,青筋暴起,却最终没有落下。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滴答。滴答。
像踩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00:00:59
00:00:58
苏辰安静地等待着,像个最耐心的猎人。
就在那血红色的倒计时即将跳向【00:00:00】,苏辰脑海深处仿佛已经感受到某种无形抹杀之力开始凝聚的瞬间——
林清雪动了。
她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此刻却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它悬在半空,停顿了几秒,仿佛有千钧之重。
然后,它落了下去。
用尽全身力气般,抓住了那对黑色、毛茸茸的、与这间学术殿堂和她本人清冷气质格格不入的——
猫耳发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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