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字像一颗定心丸，又像一根刺。
“为什么要帮我？”她终于问出了这句话，直视着他的眼睛。
苏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从她苍白的脸，移到她微微发抖的手指，再移回她的眼睛。
“林清雪。”他叫她的名字，和电话里一样平静，“我是个商人。”
商人。
所以，交易。
林清雪的心脏狠狠一缩，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还是像被冰水浇透。
“你要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冷静得让她自己都陌生，“钱？我家现在没有。别的……你也看到了，我没什么能给你的。”
除了……
那个让她恐惧的念头，再次浮现。
苏辰微微扯了下嘴角，那似乎是一个极淡的、近乎没有的弧度。
“你有。”他说。
然后，他身体微微前倾，从两人之间的座椅上，拿起一个薄薄的文件夹，递到她面前。
“看看这个。”
林清雪手指僵硬地接过，打开。
里面不是钱，不是合同。
是几份背景调查报告，和一些清晰的偷拍照片。
照片的主角，是叶枫。
有叶枫和几个穿着花哨、气质彪悍的男人在灯光暖昧的会所包厢里举杯。有叶枫从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上下来的侧影。还有几张模糊的聊天记录截图，提到了“冰弦科技”、“沈冰颜”、“股权”、“做局”等字眼。
最后一份，是关于“江北会”的简要介绍，一个在江城盘根错节、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资本势力。
“叶枫搭上了江北会的人，目标是你父亲公司破产后，可能被低价拍卖的核心资产，以及……”苏辰的声音平稳地响起，为她解释，“冰弦科技，一家很有潜力的AI初创公司。他们想通过一些‘特殊手段’，影响冰弦科技明天的B轮融资董事会，从中牟利，并针对其CEO沈冰颜。”
林清雪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他。
叶枫？针对沈冰颜？那个在江城科技圈名声赫赫的冰山女总裁？这和她，和她父亲，有什么关系？
“你父亲公司的危机，背后也有江北会操盘的影子。他们的目的，是通过搞垮你父亲，逼你就范，或者，至少让你无暇他顾。”苏辰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照片上，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叶枫需要你‘配合’，或者‘消失’。”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想起叶枫白天的眼神，想起他看似温和实则掌控的姿态，想起他在图书馆被苏辰压制后的阴鸷……原来，那不是简单的争风吃醋。
那是一张早已撒开的网。
而她父亲，她的家庭，甚至她自己，都是网里的猎物。
“为……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的声音在抖。
“因为，”苏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极其微凉的、属于商人的锐利，“我和你，有共同的‘麻烦’。”
他顿了顿，给出了真正的条件：
“明天上午，冰弦科技B轮融资董事会。我要你，以林氏建材唯一继承人、同时也是我‘助理’的身份，跟我一起出席。”
“你需要做的，只是在必要的时候，站出来，指认叶枫与江北会的关系，证实他们试图用不正当手段影响融资，并针对沈冰颜女士。”
“作为回报，”他看着她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陈景和教授的手术，以及后续所有顶尖医疗资源，免费。你父亲公司的债务危机，我会以市场价接手，并注入资金，让它起死回生。林家，不会倒。”
“以及，”他补充了最后一句，也是最重的一句，“我保证，叶枫和江北会，从此不会再碰你家，和你，一根手指。”
条件开出来了。
赤裸裸，冰冷，现实。
一场交易。
她有的选吗？
父亲还在手术台上，命悬一线。
母亲在楼上病房以泪洗面。
公司风雨飘摇，债主临门。
叶枫和他的同伙，像毒蛇一样潜伏在暗处。
而她，孤立无援，一无所有。
除了……眼前这个人抛过来的，这根带着毒刺的藤蔓。
他强大，冷酷，目的明确，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救她父亲，未必是出于善意，更像是一种投资，一种布局，一种……对她“命运”的进一步掌控和利用。
可她能拒绝吗？
车内死寂。
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良久。
林清雪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在苍白的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
再睁开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冰冷的空洞，和一丝被强行压抑下去的、细微的颤抖。
她迎上苏辰的目光，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在风中的烟，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答应你。”
苏辰看着她，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一下头。
“很好。”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空无一人的驾驶座，仿佛对着空气吩咐：
“送林小姐回病房休息。”
“是，苏先生。”司机的应答声不知从车内的哪个扬声器传来，平稳无波。
车门锁轻轻弹开。
林清雪知道，谈话结束了。
她默默地，推开车门。
深夜湿冷的空气涌了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下了车，没有回头，一步一步，朝着灯火通明的急诊大楼走去。
背影单薄，僵硬，却挺得笔直。
像一株被狂风骤雨摧折过，却还未彻底倒下的小树。
黑色奔驰静静地停在原地，深色的车窗缓缓升起，彻底隔绝了内外。
车内，苏辰靠回椅背，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平静地响起：
【阶段性关联任务已触发。】
【任务目标：确保“林清雪”明日于冰弦科技董事会完成指证。】
【任务奖励：命运点+50，与“沈冰颜”线关联度提升。】
【失败惩罚：无。（但将影响后续主线任务“沈冰颜的羞耻指令”完成难度）】
他放下手，目光看向车窗外，林清雪渐渐消失在医院玻璃门后的背影。
眼神深邃，平静无波。
交易达成。
棋子，落位。
下一步，该去见见那位……身负“败家诅咒”的冰山女总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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