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冲击波将整层楼的玻璃震成齑粉。
叶烽在漫天飞舞的玻璃碎片中翻滚，右肩传来骨骼错位的剧痛，但他握紧手中那枚温润如玉的紫色晶石的手，却稳如磐石。晶石内部流转着九道妖异的血色纹路，仿佛活物的瞳孔——这就是传说中能逆转生死、穿梭时空的“返魂香”。
“交出宝物，饶你不死！”
前方，三名身着黑色劲装、手持唐横刀的武者呈品字形逼近。为首之人约莫三十余岁，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久居人上的威严。叶烽认得他——自称“吴王李恪”的神秘势力首领，一个痴迷于寻找古代秘宝、妄图改变历史的疯子。
“为了这东西，你们连我兄弟的命都不顾。”叶烽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他左肋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汩汩渗血，那是半小时前为掩护挚友撤离时留下的。此刻挚友生死未卜，而眼前这些人，还在步步紧逼。
李恪冷笑：“区区一条人命，如何能与逆转时空的至宝相提并论？叶烽，你虽为古武宗师，但今日已身负重伤，又能撑到几时？”
话音未落，三道刀光如毒蛇般刺来！
叶烽瞳孔骤缩。他不能退——身后是承重墙，退无可退。更不能交出返魂香，这东西若落入李恪之手，天知道这个疯子会搅乱多少历史。
电光石火间，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叶烽脑海中炸开。
他猛地将返魂香按向自己胸前的伤口！
“你干什么？！”李恪脸色大变。
晶石触碰到鲜血的刹那，九道血色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叶烽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吸力从晶石内部爆发，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进去。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他看见李恪惊恐的表情，看见三名武者收刀急退，看见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撕裂——
“既然你要这玩意儿……”叶烽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齿，“那就一起尝尝时空乱流的滋味吧！”
他运起毕生功力，一掌狠狠拍在晶石正中！
轰——！！！
不是爆炸声，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仿佛宇宙根基被撼动的碎裂声。紫色晶石应声炸裂，碎片如流星般四散飞溅。与此同时，以叶烽为中心，一个直径三米的漆黑漩涡凭空出现，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李恪等人惊叫着被卷入漩涡边缘，叶烽则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撕扯、拉伸、粉碎……
然后是无尽的坠落。
***
眩晕。失重。五感错乱。
叶烽感觉自己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又像在万花筒里翻滚。无数破碎的画面在眼前闪过：高楼大厦崩塌成瓦砾，瓦砾又重组为亭台楼阁；汽车化作马车，霓虹灯变成烛火；现代人的惊呼与古人的呐喊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砰！
沉重的撞击感从背部传来，剧痛让叶烽瞬间清醒。他闷哼一声，喉头涌上腥甜，但硬生生咽了回去。身下是潮湿松软的泥土，鼻尖萦绕着青草与腐叶混合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叶烽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天空。不是现代都市被光污染染红的夜空，而是那种最原始、最干净的铅灰色，几缕稀疏的云絮低垂，仿佛触手可及。他撑起身体，环顾四周——这是一片荒草地，齐腰深的枯黄杂草在秋风中瑟瑟作响，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土丘和稀疏的树林。
完全陌生的地貌。
叶烽低头看向自己。身上还是那件在爆炸中变得破烂不堪的黑色练功服，左肋的刀伤已经止血结痂，但右肩的脱臼依然疼痛。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肉藏着一小块温热的硬物，是返魂香爆炸时溅入他衣襟的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穿越了……”叶烽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作为古武传承者，他自幼研读典籍，对“返魂香”的传说并非一无所知。相传此物乃商周时期九尾灵狐妲己之眼所化，蕴含时空之力，能让人穿梭古今。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神话，直到李恪那个疯子真的找到了它，直到自己被迫引爆它。
现在，他身处何地？何时？
叶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多年的武术修行让他拥有远超常人的控制力，即便身处如此匪夷所思的境地，他依然能迅速调整呼吸，感知周围环境。
风声。草叶摩擦声。虫鸣。
还有……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铿锵声！
叶烽眼神一凛，身体如猎豹般伏低，悄无声息地挪到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透过枝叶缝隙，他看见约莫百步外，七八名身着皮甲、头戴缨盔的士兵正持刀追赶一人。
被追的是个女子。
她约莫二十出头，身形高挑，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胡服劲装，此刻已有多处破损，露出内里染血的白色衬衣。她左肩插着一支断箭，箭杆随着奔跑剧烈晃动，每一下都带出更多鲜血。但她奔跑的姿态依然矫健，步伐间隐隐有武术根基，只是失血过多让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也越来越乱。
追兵则训练有素。他们呈扇形散开，不断压缩女子的逃跑空间，手中横刀在灰暗天光下泛着冷芒。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大汉，他一边追一边厉声喝道：“逆贼休走！乖乖束手就擒，或可留你全尸！”
女子不答，只是咬牙向前冲。她的目标似乎是远处那片更茂密的树林。
叶烽眉头微皱。从装束看，这些士兵绝非现代人，皮甲样式古朴，横刀的形制也接近唐代早期。而女子的胡服……那是隋唐时期常见的女子骑射装束。
“隋末？唐初？”叶烽心中快速判断。他自幼熟读史书，对各朝代服饰、兵器演变颇有研究。眼前这一幕，与史书中描述的隋末乱世何其相似——官兵追捕“逆贼”，荒郊野岭，生死搏杀。
他应该离开。
叶烽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一个来历不明的穿越者，身负重伤，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贸然卷入任何冲突都是愚蠢的。他需要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养伤，摸清时代背景，再图后计。
女子又跑出几十步，脚下突然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她勉强稳住身形，但速度已明显慢了下来。追兵趁机拉近距离，最前面的两人已举起手中的弩——
嗖！嗖！
两支弩箭破空而来！
女子仿佛背后长眼，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翻滚，一支箭擦着她的鬓角飞过，另一支却“噗”地扎进她右大腿外侧。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再也跑不动了。
追兵们狞笑着围了上来。
络腮胡大汉走到女子面前三丈处停下，挥刀指向她：“李三娘子，你父兄造反，罪在不赦！你若识相，交出联络各地反贼的名册，某或可向朝廷为你求情，免你凌迟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