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谷先生。”
她率先开口。
她的喉咙有些干涩。
“我是妃英理。”
“妃律师。”
电话那头传来的呼吸声稳健且富有节奏。
“10点15分。比我预想的晚了三分钟。”
妃英理的指尖一颤。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石英钟。
长针正好指在三点钟方向。
与此同时，米花町另一端。
神谷悠坐在真皮沙发里。
他右手托着一杯拉菲红酒。深红色的液体顺着杯壁滑落。
在他面前的空气中，一块透明的虚拟屏幕正浮现着。
【预知报告：10时15分，目标人物产生强烈依赖，拨通联络电话。】
【附加信息：目标办公室内存在第三方监听装置。】
他抿了一口红酒。
苦涩与甘甜在舌尖炸开。
“神谷先生。关于昨晚的事情，我想我们需要面谈。那些袭击者的身份。”
妃英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神谷悠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他俯视着下方的街道。人群像蚂蚁一样移动。
“面谈并不急于一时。”
他推了推金丝平光镜。
“妃律师。现在请站起来。”
电话那头的妃英理愣了一下。
“什么？”
“站起来。走到你办公桌正对面的那个红木书架前。”
神谷悠的声音不容拒绝。
妃英理握着电话，身体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她绕过办公桌，走到了书架前。
“看到右侧三点钟方向了吗？书架的第三格。在那本厚皮的《刑法典》和《民事诉讼法》之间的缝隙里。”
妃英理伸出手。
她的手指划过冰冷的硬皮书脊。
在那两本厚重的书籍缝隙深处，她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冰冷的小型物体。
她用力一抠。
一个硬币大小、带有微型天线的黑色圆盘掉落在她的掌心。
妃英理的身体猛地僵住。
这种东西她见过很多次。
这是最新型的无线电窃听器。
她的办公室，这个本该最安全、最隐私的地方，竟然一直处于别人的监视之下。
“先处理掉这个小礼物。我们再聊聊报酬的问题。”
神谷悠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近在咫尺。妃英理低头看着掌心的窃听器。
一阵寒意顺着脊椎向上爬升。
那个男人。
他昨晚在五丁目的桥下。
他现在在哪里？
为什么他能看到她办公室里最隐秘的缝隙？
为什么他能预知她的每一个动作？
“你到底是谁？”妃英理对着电话问道。
她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室内变得异常沉重。
神谷悠发出一声轻笑。
“我是那个掌握你命运的人。”
电话挂断了。
忙音刺耳。
妃英理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单调声响，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窃听器在她的手心里微微发热。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那些书架、那些档案盒、那些盆栽。
在她的眼里，这些原本熟悉的物件，此刻全部充满了未知的秘密。
她重新打开抽屉，拿出那张带有冷香的名片。
名片上的徽章在阴影中闪烁。
那只张开羽翼的眼睛，似乎正在嘲弄着她的无知。
她走到办公桌后，将那枚窃听器放在桌面上。
她拿起一只沉重的裁纸刀。
砰。
裁纸刀的柄部重重砸在窃听器上。电路板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内回荡。
她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在这个繁华的东京，在这个充满犯罪和诡计的米花町，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从未真正掌控过任何东西。
除了那个男人。
除了那个能看透未来的神谷悠。她再次拿起那张名片，指尖在手写号码上反复摩挲。
那个字迹。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