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兰站在餐桌旁。她的手紧紧攥着校服裙摆,目光在神谷悠与妃英理之间移动。
妃英理放下了手中的高脚杯。她用指尖轻轻划过杯柱,指腹在冰凉的玻璃表面留下了一道模糊的印记。
神谷悠站起身。他绕过桌角,拉开了妃英理身旁的靠背椅。
“请坐,毛利小姐。”
他的动作极其平稳。椅子腿在昂贵的地毯上划过,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毛利兰坐了下来。她有些局促地低头看着空荡荡的餐盘。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妃英理的声音听不出起伏。她整理了一下紫色的领口。
“神谷君说,你会在这里出现。”
毛利兰抬起头。她的眼神里写满了惊愕。
神谷悠抬起手。他对着远处的侍者打了一个简单的手势。“加一份海鲜意面。面条煮得软一些。不要放洋葱,多加一份蛤蜊。”神谷悠重新坐回原位。他推了推金丝平光镜。
毛利兰眨了眨眼睛。
“连我不吃洋葱你都预料到了?”
神谷悠拿起了开启的拉菲。他给毛利兰倒了一杯常温的矿泉水。
“这不属于推理。这属于基本的情报收集。你的胃部对辛辣刺激物耐受力较差。洋葱会破坏你接下来的食欲。况且,你下午还要陪那个高中生名侦探去游乐园。由于过于兴奋,你的胃酸分泌量会比平时高出百分之十五。”
毛利兰张了张嘴。她看了看神谷悠,又看了看妃英理。
午餐在一种极度安静的状态下进行。
神谷悠切割着盘子里的菲力牛排。他的刀法极其精准。每一块肉的尺寸都几乎完全一致。
他叉起一块牛排。他并没有递进嘴里,停留在了妃英理的唇边。
“尝尝。黑胡椒汁的浓度刚刚好。”
妃英理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她的余光瞥见了坐在对面的女儿。
毛利兰正埋头对付那盘意面。她甚至不敢抬起头。
妃英理微微张开嘴。她含住了那块牛肉。
牛肉的纤维在舌尖散开。她能感觉到神谷悠的手指在撤回时,若有若无地擦过了她的下唇。
那一抹触感带着微凉的体温。
用餐结束。
神谷悠走在前面。他推开了米花大饭店顶层的厚重木门。
正午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光柱打在他的深灰色西装上。他走下台阶。他来到了停在酒店门口的黑色迈巴赫旁。
他拉开了后排车门。他的右手掌心贴在车顶的金属边缘。
妃英理弯下腰。她的高跟鞋踩在柏油地面上。她钻进了充斥着高级皮革气味的后座。
神谷悠绕到车身另一侧入座。
车门关闭。外界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玻璃彻底切断。
“去英理法律事务所。”
神谷悠对着前排的司机下达了指令。
车窗外的景物开始飞速后退。
妃英理靠在真皮椅背上。她侧过头,看着神谷悠的侧脸。
神谷悠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叠装订整齐的纸张。
“庄堂唯洗钱案。”
他把纸张递给了妃英理。
“对方律师平泽计划在明天的二审中出示一份关键录音。内容是庄堂唯在醉酒后承认挪用公款。”
妃英理接过了文件。她翻开了第一页。
“这份录音是我目前的死穴。如果它是真实的,我没有翻盘的机会。”神谷悠伸出手。他的指尖点在纸面上的一行波形图记录上。
“它是伪造的。你可以直接在法庭上要求进行音频频率解析。注意看第三秒到第五秒。背景音里有一阵极其细微的嗡鸣。”
妃英理皱起了眉头。
“那是由于设备老化产生的电流声?”
神谷悠摇了摇头。他拿回了文件。
“那是三年前米花町五丁目大火时,旧式消防车的警笛声。平泽为了掩盖剪辑痕迹,覆盖了一层环境底噪。可惜他选错了素材。那个频率的警笛在两年前就已经全部退役了。”
妃英理的瞳孔收缩。
她看着神谷悠。这个男人的大脑里不仅装着未来的剧本,甚至装着过去所有微不足道的细节。
“平泽会在明天下午三点零五分提出举证。”
神谷悠把文件重新塞回了她的怀里。
“在他开口前的十秒钟,你直接站起来质疑他的证据来源。他的心理防线会瞬间崩溃。这种人在极度恐慌下会习惯性地推眼镜。那时就是你收割比赛的时刻。”
迈巴赫停在了米花町办公大楼下。
神谷悠推开车门。他率先下车。
他带着妃英理走进了电梯。
电梯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妃英理看着跳动的数字。她的手心里渗出了一层冷汗。
叮。
电梯门打开。
他们穿过狭长的走廊,走进了“英理法律事务所”。
妃英理转过身。她反锁了办公室的大门。
咔嗒。
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神谷悠走向了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他直接坐在了那张象征着律政女王权威的旋转皮椅上。他单手撑着下巴。他看着站在书架前的妃英理。
午后的阳光斜着打进百叶窗。地板上投下了栅栏般的阴影。
妃英理走到了书架旁。她试图从最上层抽出一本厚重的《刑法判例汇编》。
她踮起了脚尖。
那条紫色的职业裙包裹着她成熟的身材曲线。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向上提拉,露出了膝盖上方那一截紧绷的肉色丝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