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不是那种睡久了骨头发酸的疼，也不是普通感冒发烧的难受。
是脸上像压着一块烧红的铁，皮肉发胀发麻，里面却又一跳一跳地抽痛；是右腿从膝盖到脚踝像灌了铅，每动一下，筋骨都像被人生生掰开；是胸口发闷，呼吸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虚弱感。
江浪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
下一秒，腿上一软。
“砰！”
他整个人直接摔下床，手肘磕在地板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嘶——”
江浪撑着地，呼吸急促，额头上很快冒出一层细密冷汗。
这感觉……
太熟悉了。
熟悉得让他头皮发麻。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老旧的出租屋，发黄的墙皮，角落里堆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窗边那张摇摇欲坠的小桌子上还放着半瓶廉价止痛药。
屋里潮湿，空气里甚至还残留着一股久不通风的霉味。
江浪怔住了。
这是……他以前住过的地方。
他最狼狈、最不堪、最像条丧家犬的时候，住的地方。
“不可能……”
他声音沙哑，自己听着都像砂纸磨过喉咙。
江浪咬着牙，扶着床沿一点点站起来，拖着那条几乎不怎么听使唤的右腿，踉踉跄跄往墙角那面镜子挪过去。
镜子不大，还有裂纹。
可也足够让他看清自己现在的样子。
镜子里的人，年轻，瘦削，脸色病态苍白。
而最刺眼的，是左边脸颊和下颌附近那几处明显隆起的瘤体，挤得原本还算端正的五官都有些变形。加上长期病痛折磨带来的萎靡感，整张脸看上去说不出的怪异、阴沉，甚至有几分吓人。
江浪盯着镜子，手一点点攥紧。
真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这一年。
回到了他人生最烂、最穷、最病、最没有希望的时候。
也是他后来无数次做梦，都不愿意再回来的时候。
前世的一切，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别人的白眼，面试时对方看到他脸后那一瞬间掩饰不住的嫌弃，街头被小孩盯着看时家长慌忙把孩子拉走的动作，走路时因为跛腿被人背后议论的窃笑声……
还有那些年，他拼了命想证明自己，最后却什么都没抓住。
混得一塌糊涂。
活得像个笑话。
最后死的时候，也窝囊得毫无波澜。
想到这里，江浪忽然笑了一声。
笑得发干，笑得发冷。
“老天爷，你真行。”
“别人重生回黄金年代，天胡开局。”
“你把我送回垃圾堆里重开？”
他扶着桌子坐下，胸口闷得厉害，右腿传来的钝痛一阵接一阵，脸上的瘤体也在隐隐发胀。
这副身体，还是老样子。
烂。
烂到骨子里。
他甚至都不知道，重活这一回，自己到底能改变什么。
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江浪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目标生命体意识波动符合绑定条件。】
【文娱辅助系统正在加载……】
江浪整个人猛地一震。
系统？
他瞳孔骤缩，呼吸都一下停住了。
下一秒，狂喜几乎是瞬间炸开。
“系统？！”
江浪差点直接站起来，结果刚起一半，腿一软，又扶住桌角才稳住身体。
可他根本顾不上疼。
系统！
竟然是系统！
重生加系统？
这不是小说里那种标准逆天改命模板吗！
刚刚心里那点压抑、憋屈、荒唐，几乎在一瞬间被冲散了大半。
江浪甚至觉得自己脸上的疼都没那么疼了。
“来得好，来得太好了……”
他喉结滚动，眼神都亮了起来。
“我就知道，老天爷不可能真让我白回来一趟。”
“系统，打开新手礼包！你是什么类型的？文娱？明星？创作？唱歌？演戏？作曲？”
“我都行，我能学，我——”
【绑定完成。】
【开始扫描宿主基础条件。】
机械音冰冷平直，不带一丝情绪。
很快，一连串提示在他脑海中响起。
【外貌条件检测中……】
【检测结果：极低。】
江浪笑容一僵。
【健康状态检测中……】
【检测结果：濒危。】
江浪：“……”
【肢体完整度检测中……】
【检测结果：存在明显缺陷。】
江浪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公众接受度预估中……】
【检测结果：偏低。】
【初期包装成本测算中……】
【检测结果：超标。】
【扶持周期预估中……】
【检测结果：过长。】
【成名效率评估中……】
【检测结果：过低。】
随着一条条播报落下，江浪脸上的喜色一点点消失。
他忽然有种很不妙的预感。
尤其是这系统的语气……
不像在欢迎宿主，倒像在菜市场挑瓜，挑着挑着发现这个瓜不仅不甜，还烂了一半。
江浪忍不住开口：“等会儿，你这个评估是不是太主观了？我这是前期条件差了点，但我——”
【综合判定中……】
系统根本没理他。
短暂的沉默后，那道机械音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比之前更冷了几分。
【综合判定结果：宿主培养性价比过低。】
【不符合标准扶持模板。】
【建议放弃。】
江浪懵了。
“……什么玩意儿？”
【正在申请脱离绑定。】
江浪：“？？？”
这一刻，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你说什么？”
【正在申请脱离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