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互相冲突的灵气,在“快”的要求下,竟然开始融合——不,不是融合,是顾不得冲突了。就像五匹朝不同方向拉扯的马,当车夫狠狠一鞭抽下去,它们只能朝同一个方向狂奔。
灵力冲过足部经脉的某个节点时,秦天的身体轻轻一震。
一股轻盈的感觉从脚底升起。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双脚。月光下,那双穿着破布鞋的脚,似乎笼罩着一层极其淡薄的白光,一闪而逝。
“成了?”
他不敢确定,轻手轻脚地从上铺爬下来。同屋的人还在酣睡,鼾声如雷。
秦天屏住呼吸,按照功法描述的步法,轻轻踏出一步。
只是一小步。
但就在脚掌落地的瞬间,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瞬间出现在三步之外。
“砰!”
他撞到了墙。
虽然很轻,但木墙还是发出了闷响。睡在墙边铺位的杂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秦天僵在原地,心脏狂跳。
不是做梦。
他真的在三尺距离内,快到了留下残影。
虽然只有一瞬间,虽然距离短得可怜,但那确实是超越他当前境界的速度——按照他对炼气期修士的认知,只有炼气五层以上的修士施展身法,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
而他,才炼气二层。
那一夜,秦天没睡。
他躲在被窝里,借着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月光,反复阅读那本《闪到你腰功》。第一层的“疾风步”只有三百多字的描述,配合三幅简陋的经脉运行图,但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天快亮时,他已经能完整地背下功法内容,也记住了那三幅图。
“该处理这本书了。”秦天想。
功法里写得明白:“此功传自一脉,每代只传一人。学成之后,需毁去原本,免得多生事端。”
他有些不舍。这本书虽然破旧,却是他三年来唯一的机缘。
但理智告诉他,必须这么做。怀揣这样一本功法,若是被人发现,以他杂役弟子的身份,根本保不住。轻则被抢走,重则……
秦天打了个寒颤。
他悄悄起身,揣着书册走出房间。黎明前的黑暗最浓,院子里空无一人。他走到后院的水井边,从怀里掏出书册。
最后一次,他翻到扉页,看那行字:
“后辈小子,若得此书,当知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然后,他撕下了扉页,小心地叠好,塞进最贴身的口袋。
剩下的部分,他一页一页撕开,扔进水井旁的灶膛——这是杂役们烧热水的地方,此刻灶膛里还有未燃尽的炭火。
纸张遇火即燃,化作跳跃的火苗。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在火焰中扭曲、变黑,最后化为灰烬。
秦天看着最后一页化作飞灰,心里忽然空了一下,随即又踏实了。
现在,这功法只存在于他的记忆里。
晨钟响起时,秦天已经像往常一样,拎着扫帚出现在藏经阁门口。
赵德柱挺着肚子走过来,例行检查:“昨晚睡得怎么样?”
“回管事,很好。”秦天低着头回答。
“嗯。”赵德柱在他身上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今天把二楼打扫干净。尤其是东北角那些古籍,轻轻擦,别弄坏了。那些书虽然没人看,但都是门派的财产。”
“是。”
赵德柱走了。秦天拎着水桶走上二楼。
经过西北角时,他看了一眼那张桌子。薄木片垫得很稳,桌子不晃了。墙角那堆杂物还在,没有人发现少了一本垫桌脚的书。
他走到东北角,开始擦拭那些古籍的书脊。灰尘很厚,他擦得很仔细。
当擦到第三排书架时,他的动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