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清晨，杂役院中央的空地上搭起了一个简陋的木台。
说是木台，其实就是几块厚木板拼在一起，离地一尺高，用四根木桩撑着。台子边缘还露着毛糙的木茬，一看就是连夜赶工弄出来的。
赵德柱挺着肚子站在台子前，身后站着二十几个杂役。他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刻意拖长的官腔开口：
“今日杂役处小比，意在选拔良才，激励后进。尔等虽为杂役，然勤修不辍者，亦有晋身之机……”
秦天站在人群后排，低着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他的右腿还有些隐痛，但经过三天的练习，已经不影响走路了。更重要的是，他现在不绑金属，也能跑出绑金属时的速度。
这就是“顺势”带来的变化。
“……规则如下。”赵德柱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抽签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点到为止，不得伤人性命。都听明白了？”
“明白——”杂役们稀稀拉拉地应道。
赵德柱满意地点头，拍了拍手。他侄子赵小虎捧着一个竹筒走出来，里面插着十几根竹签。
“抽签吧。”
杂役们排队上前，秦天抽到三号。他看了一眼签子，上面用炭笔写着一个“三”。
“一号、二号上台！”赵德柱喊道。
两个杂役磨磨蹭蹭地上了木台。都是炼气一层的修为，打起来也没什么看头，你一拳我一脚，像两个庄稼汉在抢锄头。打了十几个回合，其中一人脚下一滑摔下台子，判输。
“三号、四号！”
秦天深吸一口气，走上木台。他的对手是个黑瘦汉子，叫王铁，炼气二层，比他早来一年，是杂役处有名的老实人。
“秦师弟，请。”王铁抱拳，憨厚地笑了笑。
“王师兄，请。”秦天回礼。
赵德柱站在台边，眯着眼睛看着。他侄子赵小虎站在他旁边，低声道：“叔，这秦天这几天不太对劲，小心点。”
“一个小小杂役，能掀起什么风浪？”赵德柱不以为意。
台上，王铁已经出手。他练的是最基础的《青云长拳》，招式朴实，但势大力沉，一拳砸来，带起呼呼风声。
秦天没硬接，脚下微微一滑，侧身避开。
很简单的闪避，但时机把握得极好。王铁的拳头擦着他的衣襟掠过，连碰都没碰到。
“咦？”台下有人发出轻咦。
王铁也是一愣，但没多想，收拳，踏步，又是一拳。
秦天再次侧身，这次滑开的幅度更小，几乎是贴着拳头躲过的。王铁的拳头带起的风，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这小子……”赵德柱皱起眉。
他虽然不是高手，但炼气三层的眼力还是有的。秦天这两下闪避，看似简单，但那种精准的时机把控，那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绝不是一个普通杂役该有的。
台上，王铁已经打出第五拳。他有点急了，拳法开始凌乱，破绽也多了。
秦天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当王铁一拳打空，身体前倾，重心不稳的瞬间，秦天动了。
不是攻击，只是上前一步，用肩膀轻轻撞了王铁一下。
很轻的一撞，但撞在了王铁前冲的势头上。王铁本就重心不稳，被这一撞，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下台子。
“承让。”秦天后退一步，抱拳。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王铁站稳身形，挠挠头，苦笑道：“秦师弟好身法，我输了。”
赵德柱的脸色有点难看。他本来以为秦天会像其他杂役一样，上去胡乱打一通，然后被他侄子轻松收拾。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会用身法？
但他很快压下不快，宣布道：“三号胜。下一组！”
秦天走下木台，回到人群中。张大山凑过来，低声道：“行啊你，什么时候练的身法？”
“瞎练的。”秦天含糊道。
“瞎练能练成这样？”张大山不信，但也没多问。
比赛继续。几轮下来，秦天又打了两场，都是靠身法周旋，找到破绽后轻轻一推或一撞，把对手“送”下台子。
没用任何攻击招式，也没动用多少灵力，就是单纯的“快”和“巧”。
赵德柱的脸色越来越黑。他侄子赵小虎倒是顺利晋级，但那是靠对手放水——大家都懂，这比赛就是走个过场，没人真敢跟赵小虎打。
半决赛，秦天对上一个炼气二层的杂役，叫周猛。这人身材魁梧，练的是外家功夫，力气很大。
“秦天，听说你身法不错。”周猛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但光会躲可赢不了。”
秦天没说话，只是摆了个起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