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Buff的手臂肌肉暴起，青筋如蛇一般在皮肤下扭动，它在用尽全力往下压，但那只手纹丝不动，像铁铸的一样。
沈幽灵的数据之眼里，蓝Buff的攻击力参数是500，他的防御力参数是——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不，他不是英雄，他没有属性。在这个世界里，他就是他自己。
而他的身体，经过三年地下黑市格斗的淬炼，骨骼密度、肌肉强度、神经反射速度，都远超普通人类。
三年的地下格斗，他打过变异人、打过机械改造战士、打过服用了强化药物的疯子，他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件武器。
他用力一捏。
蓝Buff的拳头碎了。不是骨折那种碎，是整只拳头化作绿色的数据碎片，从手腕开始向上蔓延——手腕、小臂、手肘、肩膀、头颅、躯干、四肢，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层层崩解。
蓝Buff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如果数据生物有恐惧的话——然后它的整个身体在三秒之内变成了一团绿色的数据烟尘，被峡谷的风吹散，只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坑。
沈幽灵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看四周。几只刷新出来的小野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随手秒杀。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干净利落，像掐死几只蚂蚁。
他站在蓝Buff的刷新点上，掏出手机——居然还有信号，满格。
他打开游戏论坛，看到帖子《三年封杀归来，一人打爆五个职业选手》已经被顶到首页，浏览量破五百万，回复过万。评论区炸成一锅粥：
“这是挂吧？青铜亚瑟五杀职业队？”
“楼上新来的？这人叫幽冥，三年前的KPL冠军，被封杀了。”
“被封杀三年还能这么猛？？？这操作我练一辈子也打不出来。”
“假的吧？是不是找演员演的？五个职业选手配合演戏？”
“你演一个给我看看？你去问问VG战队，他们现在热搜第一，被骂成狗了。”
沈幽灵嘴角抽了抽，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峡谷上方的天空。
天空很蓝，云朵很白，但在他眼中，那些云朵只是贴图，那些蓝色只是色号#87CEEB。
“演员？”他对着空气说，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那我给你们看点真的。”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指尖对准天空，深吸一口气。
数据之眼全力运转，他看到了峡谷世界的“边界”——那层薄薄的、像肥皂泡一样的膜，分隔着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
他看到了那层膜的每一处应力点、每一处薄弱环节。
然后他猛地一挥手臂。
像拉窗帘一样，峡谷上方的天空被他撕开了一道口子——绿色的数据裂缝从东边地平线一直延伸到西边地平线，像一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天穹上。
裂缝的边缘是锯齿状的代码流，像瀑布一样向下倾泻。
裂缝的另一边，是现实世界的夜空——黑色的、带着零星灯光的、真实的世界。
电竞馆里，正在上网的玩家们看到了这一幕：角落那台最旧的八十一号机上空，突然浮现出一道绿色的光——真实的光，不是屏幕里的光，是从机器内部投射出来的、在空气中真实存在的光。
那道光在空气中形成了一个旋转的数据漩涡，像一个小型的银河系，绿色的代码在漩涡中心高速旋转，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有人尖叫，有人从座椅上摔了下来，有人掏出手机录像，手抖得厉害。
网管手里的泡面掉在了地上，汤汁溅了一裤腿，但他完全没有感觉，只是张着嘴看着那个漩涡。
漩涡越来越大，从拳头大小变成脸盆大小，从脸盆大小变成门板大小。
绿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从漩涡里倾泻而出，在空气中流动、旋转、重组，像一条发光的蛇在空中扭动。
整个电竞馆被照成了绿色，所有人的脸都泛着诡异的荧光。
然后，一只手从漩涡里伸了出来。
黑色战术风衣的袖子，修长的手指，右手腕上戴着绿色数据流的手环。那只手抓住了漩涡的边缘，手指嵌入代码流中，用力一撑，指节发白。
沈幽灵从漩涡里走了出来。
他整个人，带着黑色战术风衣、左眉伤疤和那只神秘手环，从游戏世界回到了现实。
他站在电竞馆的中央，脚下是绿色的数据碎片，身后是正在缓缓闭合的裂缝。
他的风衣上还挂着游戏世界里的草叶和露水，头发上还沾着峡谷的阳光——在现实世界的昏暗灯光下，那些阳光粒子正在慢慢消散。
电竞馆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沈幽灵扫了一眼四周，表情平静得像刚去便利店买了瓶水。
他看了看那些目瞪口呆的玩家，看了看地上打翻的泡面，看了看网管手里捏变形的手机。
“看什么看？”他说，“没见过人从游戏里出来？”
没有人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说不出话。
沈幽灵走到前台，把上机卡丢在桌上。卡片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网管的手在发抖，上机卡掉在地上，捡了三次才捡起来，每次都因为手指颤抖而滑落。
“设备还行，”沈幽灵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碗面条，“就是那台八十一号机的神经反馈校准确实有点偏。下次帮我调一下。”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凌晨的寒风里。数据裂缝在他身后缓缓闭合，绿色的代码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落在电竞馆的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几秒后消散无踪，只留下空气中一股淡淡的臭氧味。
他走出去不到十步，手环又震了——又一道数据裂缝在他前方三米处无声打开。
这次裂缝另一边不是王者峡谷，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竞技场，观众席上空无一人，座位数以万计，全部空空荡荡。场地中央站着一个身穿小丑服装的人，紫色和金色相间的衣服在竞技场的冷光下闪闪发亮。
“进来聊聊？”小丑的声音从裂缝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像是在邀请一个老朋友喝茶。
沈幽灵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有第四条未读消息，发送者显示为“小丑”：
“三年前的真相，我知道。手环的秘密，我知道。深空科技要做什么，我也知道。想听的话，进来。”
沈幽灵把手机塞回口袋，嘴角微微上扬，迈进了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