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号首飞后第91天，柯伊伯带外缘，人类防线前哨
陆星野站在烛龙号舰桥舷窗前，凝视着前方漆黑的深空。
三个月了。
从三天造舰，到三月成军。从一艘试验舰，到三艘主力舰组成的“烛龙级”第一舰队。从全球质疑，到此刻——人类历史上第一支星际舰队，即将迎来首战。
身后，舰桥内气氛肃杀。
“报告舰长，一号舰‘烛龙’准备就绪！”
“二号舰‘不周山’准备就绪！”
“三号舰‘昆仑’准备就绪！”
“全舰3000名官兵，战斗准备完成！”
陆星野回身，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三个月前，他们是各行各业的普通人。三个月后，他们是人类文明的利剑。
“深空监测站最后通报。”通讯官声音紧绷，“清扫者先锋舰队，50艘主力舰，已抵达柯伊伯带外缘0.3光时位置。预计接触时间：7分42秒。”
七分钟。
人类文明与外星文明的第一次正面碰撞，还有七分钟。
“晨子。”陆星野看向身旁。
陆星晨穿着特制的指挥官服——他的天赋“预知未来”在三个月训练中已进阶到第二阶段，不仅能预知，还能短时间微调概率。代价是每次使用消耗寿命，三个月来，他已预知了十七次关键决策，头发白了一半。
“预知结果？”陆星野问。
陆星晨闭上眼睛，三秒后睁开，瞳孔有银光流转：
“两个未来分支。”
“第一个：我们按原计划，三舰分散游击，专攻侧翼。结果：击毁敌舰12艘，我方损失昆仑号，不周山号重创，阵亡874人。但击退敌军。”
“第二个呢？”
“集中火力，直捣旗舰。”陆星晨指向星图上一个暗红光点，“敌方旗舰‘裂星者’，长度五公里，是普通舰的1.7倍。但它有个弱点——能量核心与护盾发生器共用输能管道，同时攻击这两处会引发链式过载。”
“成功率？”
“如果我能成功微调概率，让敌舰拦截系统失效0.05秒，成功率68%。如果失败……”陆星晨顿了顿，“三舰全灭，无人幸存。”
舰桥内一片死寂。
68%的概率，赌上全人类三分之一的家底，赌上三千条命。
陆星野沉默三秒。
“执行第二方案。”
“舰长！”副舰长急道，“这太冒险了——”
“正因为他们想不到我们敢直冲旗舰，才有机会。”陆星野调出敌舰阵列图，“看，他们把旗舰放在阵列中央，周围二十四舰保护。常规思维肯定先打外围，但他们肯定有应对预案。不如反其道而行，打他们最想不到的地方。”
他看向陆星晨：“需要你做什么？”
“我需要进入深度预知状态，实时调整战场概率。”陆星晨说，“但这会消耗……大约五年寿命。而且过程中我不能受干扰，否则可能脑死亡。”
“我守着你。”
陆星晨点头，坐进特制的神经接驳椅。头盔合拢，银光从缝隙中渗出。
“全舰注意。”陆星野接通舰队广播，“我是总指挥陆星野。七分钟后，我们将与人类史上第一个外星敌舰交战。我们没有退路，身后就是地球，就是我们的家人、朋友、同胞。”
“这三个月，我们创造了奇迹。三个月造出三艘星际战舰，三个月训练出第一支太空军，三个月完成从0到1的跨越。”
“现在，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如果今天我们输了，地球将被重置回石器时代，我们的孩子将忘记什么是星空，什么是未来。”
“所以——”
陆星野握拳，重重砸在控制台上：
“要么赢，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全舰，战斗准备！！！”
倒计时归零
深空尽头，五十个暗红光点同时亮起。
清扫者先锋舰队，抵达。
“敌方进入射程！”雷达官高喊，“八万公里！”
“一号战术！”陆星野下令，“三舰呈箭头阵，直冲旗舰！护盾全开，无视外围攻击！”
“是！”
烛龙号、不周山号、昆仑号同时加速，三艘银色战舰化作三道流光，像一柄利剑，直刺敌阵中央。
清扫者显然没料到这种自杀式冲锋。
护盾能量疯狂下跌。
烛龙号：100%→83%→67%→52%……
不周山号：100%→79%→61%→46%……
昆仑号：100%→76%→58%→41%……
“距离旗舰还有五万公里！”
“敌舰开始合围！”
“我们被包围了！”
陆星野死死盯着屏幕。三艘舰正在冲向一个死亡陷阱——前方是旗舰，左右后方是合围的敌舰。一旦被完全包围，就是活靶子。
“晨子！”他喝道。
神经接驳椅内，陆星晨身体剧烈颤抖，瞳孔银光炸裂。他在预知未来，在无数可能性中寻找那条生路——
找到了。
“左舷37度，向上偏转15度！”他嘶声喊道，“那里有三秒火力间隙！”
烛龙号瞬间转向。几乎同时，三道引力撕裂炮擦着右舷掠过，最近的一发距离舰体不足百米。
“右舷！敌舰在预判我们的规避路线！”
“向下22度，加速！”
烛龙号险之又险地躲过第二波齐射。但不周山号就没那么幸运了——一发反物质鱼雷击中舰腹，护盾瞬间见底，装甲破损。
“不周山号报告！三号引擎受损，速度下降30%！”
“昆仑号掩护！烛龙号继续冲锋！”
距离旗舰还有三万公里。
裂星者主炮开始充能，暗红光芒越来越亮，像一只睁开的恶魔之眼。
“主炮充能倒计时：15秒！”
“晨子，弱点坐标！”
陆星晨瞳孔银光几乎要溢出眼眶：
“能量核心：舰体正中，纵37%，横52%！”
“护盾发生器：舰首下15度，距核心312米！”
“同时攻击这两处！时间误差必须小于0.01秒！”
“主炮、副炮，同步瞄准！”
烛龙号腹部的引力波炮开始充能，幽蓝光芒凝聚。舰首的粒子炮阵列同时转动，锁定护盾发生器。
裂星者显然检测到了威胁。周围六艘护卫舰突然加速，挡在旗舰前方，要用身体当盾牌。
“它们要挡弹道！”
“改换弹道！用迂回攻击！”
“来不及了！主炮还有8秒充能完毕！”
陆星晨猛地睁开眼睛，银光从瞳孔中喷涌而出，在空气中凝结成复杂的光纹——他在强行干涉概率。
“左舷第三护卫舰，引擎故障0.3秒！”
话音刚落，那艘正挡在弹道上的护卫舰，引擎突然熄火，舰体微微偏移。
就这0.3秒，弹道通了。
“主炮充能完毕！”
“发射！！！”
引力波炮发射。没有声音，但舰桥内所有人都感觉到空间的震颤——那道扭曲空间的能量束，瞬间跨越三万公里，精准命中裂星者能量核心。
几乎同时，粒子炮阵列齐射，十二道高能粒子束击中护盾发生器。
命中了。
但裂星者没有爆炸。
它的护盾剧烈闪烁，舰体震颤，但……扛住了。
“怎么可能？！”副舰长失声。
陆星晨瞳孔一缩：“不对！它的能量核心是双备份！我们只打掉了一个！”
裂星者主炮充能完毕。
暗红裂隙撕裂空间，以超光速射来。
这次，没有规避的可能了。
“全舰，抗冲击准备！！！”
陆星野最后看向陆星晨。堂弟眼中的银光正在暗淡，七年寿命的消耗已到极限。
然后，冲击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