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羌人回到窑厂时,天色已近黄昏。孙勇等人见赵岳带回了几十个披头散发、满身是伤的羌人,都吃了一惊,但看到赵岳严肃的神色,没人敢多问,只是按吩咐腾出几间空屋,让王道给羌人治伤。
狼嚎带来的羌人不到三十,大多带伤,其中还有几个老弱妇孺。赵岳让人给他们送去粮食和伤药,又让忠伯煮了一大锅肉粥,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狼嚎眼中最后一丝戒备也消散了。
“赵公子,这份情,我狼嚎记下了。”他放下陶碗,对着赵岳抱了抱拳,“以后有用得着我们羌人的地方,尽管开口!”
“眼下就有一件事。”赵岳道,“王都伯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回去后,多半会撺掇县尉出兵,到时候咱们这点人手,怕是顶不住。”
狼嚎脸色一沉:“那狗官敢来,我就带人跟他拼了!”
“硬拼不行。”赵岳摇头,“县尉手里至少有五百兵卒,还有弓手和骑兵,咱们加起来才两百多人,硬碰硬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巴图急道,“总不能坐着等死吧?”
赵岳看向众人:“有两个办法。第一,加固防御,把窑厂打造成铁桶,让他们攻不进来;第二,找帮手,让县尉不敢轻易动手。”
“找帮手?找谁?”魏锋问道。
“黄巾贼。”赵岳吐出三个字。
众人都是一惊。
“公子,咱们刚打跑黄巾贼,怎么能跟他们合作?”忠伯急道,“那可是反贼啊!”
“反贼又如何?官府又如何?”赵岳道,“对咱们来说,能帮咱们挡住县尉的,就是朋友。王都伯带的兵,是去清剿黑松岭的,名义上是‘剿匪’,但县尉心里清楚,咱们和羌人联手了。他若是出兵,就必须同时面对咱们、羌人,还有可能趁机反扑的黄巾残部——他未必有这个胆子。”
狼嚎眼睛一亮:“公子的意思是,让黄巾贼去闹一闹,牵制县尉?”
“不止。”赵岳道,“我听说允吾县的黄巾残部还在附近流窜,就是上次被咱们打跑的那伙。他们恨官府,也缺粮食,咱们可以跟他们做笔交易——给他们些粮食,让他们去袭扰县城周边,逼着县尉回防。”
这招“驱狼吞虎”虽然险,但在眼下的局面下,却是最可行的办法。
“我去!”魏锋主动请缨,“那伙黄巾贼我见过,就是些乌合之众,我去跟他们谈!”
“不行。”赵岳道,“你去太扎眼。陈五,你去。”他看向陈五,“你以前是黄巾,跟他们有共同语言。带十石粮食,找到他们的头目,就说我想跟他们合作,只要他们敢去袭扰县城,以后粮食管够。”
陈五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公子。”
“孙勇,你带人把窑厂的防御再加固一倍,壕沟挖深,木桩加密,再备些滚石和火油。”赵岳继续下令,“魏锋,你把汉人队伍和羌人混编,分成三班,日夜巡逻,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狼嚎头人,”他转向狼嚎,“你的人擅长骑射,能不能麻烦巴图带几个羌人,去县城附近盯着,一旦有兵卒出动,立刻回报?”
狼嚎毫不犹豫:“没问题!巴图,你亲自去!”
“是!”巴图领命,立刻带着几个羌人牵马出发。
夜色渐深,窑厂灯火通明,每个人都在忙碌,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却有序的气息。赵岳站在断墙上,望着县城的方向,心中清楚,这是一场豪赌。
若是黄巾贼愿意合作,县尉大概率会投鼠忌器;若是黄巾贼不肯,或者县尉铁了心要出兵,他们就只能硬拼。
次日清晨,陈五回来了,带来了好消息。
“公子,成了!”陈五脸上带着兴奋,“那伙黄巾贼的头目叫周仓,是个直肠子,见了粮食,当场就拍板了,说三天内必让县城周边鸡犬不宁!”
周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