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伍佰听张媒婆这么推脱,也不着急。
他嗤笑一声,凑近了些,声音带着看透一切的调侃:
“得了吧,张妈妈,跟我这儿还装什么正经?什么叫拆招牌?”
“那贾张氏前前后后找您看了多少回人家了?”
“从去年开春到现在,少说也有五十回了吧?”
“也就您张妈妈菩萨心肠,有耐心。要是换别的媒婆,早撂挑子不干了!”
“您又不是不知道,贾家啥情况?”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张媒婆微微变色的脸,继续加码:
“就那贾张氏,抠门算计、撒泼打滚的名声,早就在南锣鼓巷臭大街了!”
“城里稍微有点门路的人家,谁肯把闺女往那个火坑里推?”
“我看昨儿个,她是不是又把跟您说好的十块彩礼钱,死乞白赖地讲到了五块?”
“就这事儿,我们院儿里都传遍了,大家当笑话听呢!”
张媒婆被戳到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贾张氏确实难缠。
这次说媒,她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气,赚得少还受气。
许伍佰这番话,算是说到她心坎里了。
许伍佰见火候到了,拍了拍张媒婆的肩膀。
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
“这事儿,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秦淮茹这姑娘,跟我有缘。”
“您就当积德行善,别让她跳进贾家那个坑了。就这么定了吧。”
张媒婆眼珠转了转,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得罪难缠的贾张氏,换来一个出手阔绰、背景不简单的许伍佰的“人情”……好像也不亏?
她终于松了口:
“行吧!许同志您是个明白人。”
“待会儿人姑娘来了,我就只介绍你们认识。”
“就说贾家那边临时有变故来不了,托您来接一下。”
“我呀,还得赶紧回去,西城还有个急活儿等着呢!”
她这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许伍佰满意地笑了,又散了根烟给张媒婆,像是不经意地提起:
“张妈妈,您这么帮忙,我也不能亏待您。”
“这事儿我心里有谱,给您指条明路。”
“东直门屠宰场,有户姓胡的人家,当家的叫胡一刀。”
“他家闺女叫胡什锦,年纪跟贾东旭差不多……”
张媒婆疑惑地看向他。
许伍佰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狡黠:
“您就这么跟贾翠花(贾张氏)聊:胡家姑娘,身板壮实,一看就好生养。”
“关键是……她爹是屠宰场的,隔三差五能弄到下水、边角肉回家!”
“贾家不是馋肉馋得眼绿吗?这要是成了,还怕没油水?”
“至于彩礼,胡家实在,估计不要钱都成。”
胡什锦?其实就是出生的时候十斤重。
那小娘们儿够劲儿。
之所以知道这号人,得亏了谭雅丽,娄家常在那儿买肉。
许伍佰有幸去过一次。
那体型,那兄弟多的架势,够贾张氏受的!
贾张氏能被她吃得死死的!
张媒婆眼睛一亮!
这路子野,但听起来……还真他娘的有戏!
拿油水忽悠贾张氏,可比单纯说姑娘好使多了!
“哎呦!许同志,您可真是……门儿清啊!”
这回张媒婆是真心实意地笑了。
她觉得这小伙子不光模样俊,脑子也活络得吓人。
就在这时,出站口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