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回头,没说话,就那么走了。黑色的长发在夜风里飘了几下,然后消失在树林的阴影里。
阳太站在原地,看着鼬消失的方向。
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不多,但一直往外渗。他用手背擦了一下,手背上全是红。
“疼死了。”
他嘟囔了一句,蹲下来,用手捧了点河水洗脖子。水很凉,冲在伤口上像针扎。
洗完了,他用袖子擦了擦,站起来。
南贺神社后面的废屋。
他知道那个地方。离族地不远,一栋没人住的老房子,屋顶塌了一半,墙上全是裂缝。小时候他和佐助去探险过,佐助说里面有鬼,吓得跑回家,阳太一个人在里面待了半小时,什么也没发生。
是个见面好地方。偏僻,没人去,视野开阔,有人靠近一眼就能看到。
阳太朝废屋走去。
到了之后,他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木头坐下来等。
月亮在天上慢慢挪。
等了大概四十分钟。
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
阳太站起来,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裤腿。
月光下走出两个人。
第一个是鼬。
第二个是三代目猿飞日斩,穿着便服,没戴斗笠,叼着烟斗,像个普通的退休老大爷。
但阳太知道他不是。
三代走到废屋前,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然后看向阳太。
“鼬说你有个梦。”
阳太点了点头。
“梦到什么了?”
“梦到灭族夜。梦到哥哥杀了全族。梦到面具男。梦到……”阳太顿了顿,“梦到您死了。在大蛇丸的手里。”
三代的烟斗停了一下。
“大蛇丸?”
“三年后的中忍考试。他会杀了您,用秽土转生召唤初代和二代。”
三代沉默了几秒钟,吸了一口烟。
“你那个梦,还挺长。”
“很长。”
“还梦到什么了?”
“带土。琳。月之眼计划。还有……”阳太看着三代的眼殌,“团藏。”
三代的烟斗又停了一下。
“团藏怎么了?”
“灭族计划是他提议的。用宇智波的血换木叶的和平。但他真正的目的不是和平,是写轮眼。他要收集写轮眼移植到自己身上。”
三代没说话。
他走到废屋的墙边,靠着墙坐下来。动作很慢,老年人的那种慢。月光照在他脸上,皱纹很深,眼睛下面有很重的眼袋。
“你知道你跟我说的这些话,”三代说,“如果传出去,你会怎么样吗?”
“知道。”阳太说,“会被当成疯子。或者被团藏暗杀。”
“那你还说?”
阳太想了想。
“因为我算过了。不说,我死。说了,我可能死,也可能活。概率差不多,但说了之后至少有机会改变。不说的话,连机会都没有。”
三代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七岁?”
“七岁。”
“七岁的孩子不该算这些。”
“我也不想算。”阳太说,“但没人替我算。”
三代沉默了很久。
鼬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像一尊雕像。
夜风吹过废屋,屋顶的破瓦片被吹得咔咔响。
三代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带土的事,我会查。”他说,“灭族夜之前,我会给你答复。”
“三天。”阳太说,“只有三天。”
“够了。”
三代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
“你那个梦……如果最后发现只是梦,你会后悔吗?”
阳太想了想。
“不会。”
“为什么?”
“因为至少我试过了。”
三代没再说话,走了。
鼬看了阳太一眼,跟上三代。
废屋里只剩下阳太一个人。
他坐回那块木头上,仰头看着月亮。
月亮很圆。挂在木叶村上方,照着火影岩上的石像,照着宇智波的族地,照着那些明天还不知道自己会死的人。
阳太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
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模拟器在脑子里弹出来。
【现实进度:已复刻模拟中的关键对话】
【触发隐藏剧情:三代的调查】
【当前改变度:8%】
【提示:三代已开始验证情报,等待结果】
阳太看了一眼,关掉面板。
改变度才百分之八。
也就是说,他离真正改变灭族夜还差得远。三代说“会查”,但查完之后呢?如果情报是真的,三代会不会动手?团藏会不会阻挠?鼬会不会被逼着继续执行计划?
太多变数了。
但至少,他现在有了一个筹码。
不是写轮眼,不是忍术,不是任何战斗能力。
是信息。
他知道这个世界的剧本,而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他知道。
这就是他的筹码。
阳太站起来,朝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废屋。
月光下,那栋破房子像一具骷髅。
他转过身,继续走。
口袋里,那张写了“带土”和“琳”的纸已经给了鼬。但他还有一张——出门之前写了两张,一张给了鼬,一张还揣在兜里。
上面写着另外三个字:团藏,死。
阳太摸了摸那张纸,笑了。
“早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