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镇宅符!
但这符……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仔细辨认符文,越看越皱眉。这镇宅符的画法确实正宗,可最后收尾的一笔却画反了,本该向外散的阳气,全被这一笔引着往符里聚——这哪是镇宅符,分明是聚阴符!
有人故意把镇宅符改成了聚阴符,就是为了让苏婉的怨气越积越重!
“是谁改了你的符?”李清玄厉声问苏婉。
苏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变得茫然:“符?什么符?我只知道……每到月圆之夜,这里就冷得厉害,我的头也疼得厉害……”
看来她自己也不知道。
李清玄盯着那张聚阴符,忽然想起在供销社买酒时,听杂货铺老板说过,民国那阵子,江城有个叫“影阁”的组织,专门搞些旁门左道的邪术,画符喜欢在收尾处做手脚,害人于无形。
难道是影阁的人干的?
他正想着,楼下突然传来动静,像是有人在哭。
是张灵溪!
李清玄顾不上苏婉,转身就往楼下冲。跑到二楼卧室门口,果然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他推门进去,看到张灵溪坐在床上,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脸上全是泪。
看到李清玄进来,她猛地抬头,眼里又羞又怒:“你进来干什么?滚出去!”
李清玄没走,反而走到床边:“你是不是经常做噩梦?梦见有人掐你脖子?”
张灵溪哭声一顿,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这半年来,她几乎每天晚上都做同一个梦,梦里总有个穿旗袍的女人掐着她的脖子,让她喘不过气。她去看了医生,说是压力太大,可吃了药也没用。
“因为你睡的这间房,是当年苏婉的卧室。”李清玄沉声道,“而且,这间房恰好在整栋楼的五黄煞位上。”
“五黄煞位?”张灵溪不懂。
“风水上最凶的位置。”李清玄解释,“主意外、重病、血光。普通人住久了都会倒霉,何况你还被苏婉缠上了。”
他指了指墙上的空调:“你看这空调外机,正对着床脚,这叫‘冲床煞’,会引外面的煞气进来。还有那面镜子,虽然你用布盖着,可镜子属阴,晚上照样会吸阴气。”
张灵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色越来越白。她想起自己这半年来总是失眠、掉头发,公司里也频频出事,难道……真的和这房间有关?
“那……那我怎么办?”她声音发颤,第一次在李清玄面前露出了慌乱。
李清玄想了想:“今晚你别睡这屋了,去客房睡。我去把那聚阴符拆了,应该能暂时压制住苏婉的怨气。”
“聚阴符?”
“有人在三楼房梁上贴了符,故意让她缠着你。”李清玄道,“至于为什么……可能和你家族有关。”
张灵溪咬着唇,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圈红红的:“你……你真能对付她?”
“不好说。”李清玄实话实说,“她怨气太重,又和这栋楼融在一起,想彻底除掉,得找到她的尸骨,好好安葬了才行。”
张灵溪沉默了。
李清玄没再催她,转身往外走:“我去处理符纸,你换个房间睡。”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张灵溪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谢谢你。”
李清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推门出去了。
房间里,张灵溪看着紧闭的房门,抬手抹了把眼泪,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这个看起来土气又不靠谱的道士,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而此时的三楼,李清玄正站在房梁下,看着那张聚阴符。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新画的破煞符,猛地跃起,将破煞符贴在聚阴符上面。
“滋啦——”
两张符纸接触的地方冒出白烟,聚阴符上的朱砂符文迅速变黑,最后化为飞灰。
房间里的青白色光芒瞬间消失,阴冷的感觉也散去了不少。
苏婉的身影在梳妆台前晃了晃,最后化为一缕青烟,消散了。
梳头声,彻底消失了。
李清玄松了口气,刚想下去,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梳妆台的抽屉。抽屉没关严,露出一角黄色的纸。
他走过去,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叠信纸,还有一张泛黄的黄符。
符角上,印着一个模糊的“影”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