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为师便传你长生之根本,躲避三灾之法门!”
第三个葫芦里,菩提祖师低沉的声音传进沈长生的右耳。
沈长生一巴掌拍在粗糙的树干上,扯断两根松针,叼在嘴里。
两只爪子疯狂扒拉树皮,把祖师吐出的每一个音节死死刻在树干上。
木屑横飞,落了满地。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十年后。
后山一处常年见不到阳光的隐蔽裂缝深处。
沈长生倒挂在倒垂的钟乳石上,浑身上下包裹着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黏液。
黏液不断翻滚,冒出刺鼻的腥臭气泡。
“嘎——”
他猛地张开鸟喙,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他张嘴死死咬住眼前尖锐的石头边缘,用力过猛,“嘎嘣”一声,崩断了半截鸟嘴。
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他不仅不松口,反而仰起脖子,硬生生把崩断的鸟嘴咽进肚子里。
“给老子破!”他含糊不清地怒吼出声。
覆盖全身的黑色羽毛开始一根根往外渗血。
他猛地伸出右边翅膀,一头扎进左边翅膀的根部,用力一扯!
“嘶啦——”
一大片带着血肉的黑羽被生生撕下,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头。
他不停止,左边翅膀又狠狠扯下右边的羽毛。
几息之间,他把自己拔成了一只血肉模糊的秃毛鸡。
紧接着,最残暴的重组开始。
翅膀的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强行向前拉伸、翻折、变长。
羽翼的末端扭曲变形,硬生生分裂出五根沾满鲜血的肉芽。
肉芽见风就长,变成了人类的手指。
他的双腿更是直接断裂,大腿骨从小腿处刺破皮肤扎出来,又被一股黑气强行按回去,重新拼接拉长。
整个山体裂缝里全是骨头碎裂和血肉撕裂的闷响。
半个时辰后。
一只惨白的手掌“啪”的一声拍在满是泥水和血污的石壁上。
一个浑身赤裸、不着寸缕的长发青年从石缝的阴影里踉跄着走出来。
他满脸黑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成了!”沈长生一脚踢飞脚边的一块碎石,双手叉腰,仰天大笑。
他低下头,双手紧握成拳,去感受体内积攒了十年的浑厚妖气。
一秒。两秒。三秒。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丹田处空空荡荡,连一丝微风都没有。
他猛地抬起手,一巴掌拍向身旁的石壁。
“啪!”
石壁连个印子都没留下,他的手掌心却瞬间红肿一片,疼得他龇牙咧嘴,抱着右手原地乱蹦。
积攒了十年的妖气,在刚才的重组中消耗得干干净净!
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他现在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沈长生咬牙切齿,一脚踹在石壁上,结果脚指头又是一阵钻心的疼,一屁股跌坐在烂泥里。
“老天爷,你玩我!”
他抓起一把烂泥糊在脸上,闭上眼睛。
身体冒出一团极淡的白雾。
白雾散去,他又变回了那只浑身漆黑的乌鸦。
虽然没了妖气,但这具身体的本能还在,化形与本体之间的切换不受影响。
他扑腾着翅膀,歪歪扭扭地飞出裂缝。
飞出不到五百米,双翅就一阵酸软,只能落在树枝上喘气。
没了妖气,他连飞都飞不利索!
他顺着树冠一路滑翔,大头朝下栽进道场外围的灌木丛里。
一抬头,就看见一只金毛猴子在半空中手舞足蹈。
猴子双腿在半空中乱蹬,双手在胸前疯狂扒拉,硬生生拽过来一团灰色的云彩,一屁股坐上去。
云彩晃晃悠悠往上升了不到三丈高,突然散开。
猴子大叫一声,头朝下倒栽葱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人形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