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妖四蹄狂奔，带起大片泥土，尖锐的獠牙直指沈长生的胸口。
沈长生双手死死握住尖锐的枯木棍，双腿扎下马步，迎着野猪妖的脑袋狠狠捅上去。
“咔嚓！”
粗壮的木棍当场折断，断成两截。
野猪妖的獠牙擦着沈长生的头皮掠过，带走一大块带血的头皮。
野猪妖收不住庞大的冲力，一头撞在沈长生背后的巨石上。
“轰隆！”
巨石碎裂成十几块。
野猪妖头破血流，翻倒在地，四蹄在空中乱蹬几下，彻底晕死过去。
沈长生扔掉手里的半截断木，大口喘息，身体表面迅速冒出一团浓郁的白雾。
白雾散去，他变回了一只浑身漆黑、羽毛稀疏的秃毛乌鸦。
“嘎！”
他张开鸟嘴叫了一声，猛地扇动双翅，顺着崖壁歪歪扭扭地往天上飞。
没有妖气支撑，这具凡鸟的躯体沉重无比。
他飞出十米远，翅膀肌肉一阵酸痛抽搐，一头栽进旁边的带刺灌木丛里。
他用两只爪子疯狂扒拉开树叶，重新爬上一根粗壮的树枝，闭上眼睛再次起飞。
飞一段，滑翔一段，掉在地上打滚一段。
第一天，他遇到一只在草丛里捕猎的野猫。
野猫眼冒绿光，追着他跑了整整两座山头。
沈长生一边跑一边在地上扑腾翅膀，最后硬生生钻进一个狭窄的地洞里，才躲过野猫的爪子。
第二天，他饿得眼冒金星，看中了一颗树上的野果。
刚飞过去啄了一口，就被一群满脸凶相的野猴子围攻。
十几只猴子拿着石头一顿狂砸，砸得他晕头转向，连滚带爬摔下树冠。
第三天，他口渴难耐，去河边喝水，脚下一滑掉进湍急的河水里。
水底的暗流卷着他往下沉，茂密的水草死死缠住他的爪子。
他拼命张开嘴巴，用鸟喙一根一根咬断水草，喝了一肚子浑浊的泥水，才被水流冲到岸边的浅滩上。
他在荒山野岭瞎飞了整整三天三夜。
最后几根完整的尾羽也掉了个干净，完全成了一只黑色的走地鸡。
第四天正午，阳光刺眼。
他终于顺着一条布满深深车辙印的黄土古道，飞出连绵的大山。
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高耸的青砖城墙。
城墙连绵十几里，墙头上插满迎风飘扬的旗帜。城门正上方，刻着三个斑驳的大字：苍云国。
沈长生拍打着酸痛的翅膀，降落在城门外三里地的一棵老槐树上。
他顺着粗糙的树干滚落地面，变回青年模样，一屁股坐在满是黄土的地上大口喘气。
他站直身体，拍掉身上的杂草和干泥巴，双手抬起，在胸前快速变换手势结印。
这是在方寸山菩提祖师那里偷听来的“术”字门望气法门。
此法不需要任何法力催动，全凭一套复杂的指法和对天地气机流动的感应。
他猛地抬起头，眯起双眼，直直看向苍云国的上空。
城池正上方，盘旋着一大团五彩斑斓的祥光。
这是凡间王权汇聚的象征。
在这团五彩祥光的外围，死死缠绕着一层浓烈刺鼻的黑色死气。
黑色死气翻滚不休，化作一张张狰狞的鬼脸，不断啃噬着五彩祥光。
沈长生双手大拇指在食指、中指、无名指的各个指节上飞速点动，开始掐算天机运行的轨迹。
算了一遍，他停下动作，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手掌。
他又算了一遍，双手用力握成拳头，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不信邪，连续算了三十六遍。
最后一遍算完，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发出一声响亮的脆响。
这苍云国满城的夺命凶险，因果线居然笔直连着他自己的鼻子！
他不进去，这因果反噬立刻就能引动天地气机，让他当场身首异处。
躲不掉，退不回。
身为一个刚刚清空全部妖气的白板号，第一站就要硬着头皮进城蹚雷。
沈长生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大步走到高大的城门口。
突然，脚下的黄土地面剧烈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