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叶尘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看到了茅草屋顶。
那是断壁村最常见的黄茅,用兽血浸泡过,能隔绝地面上弥漫的蚀骨瘴。他躺在自家的土炕上,身上盖着一张残破的兽皮。
左肩的伤口已经结痂,形成了一道狰狞的疤痕,像是一条蜈蚣趴在那里。
但叶尘知道,自己活过来了。
而且,变得不一样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一缕紫色的气息便从丹田处升起,顺着手臂经脉流转,最终在掌心凝聚成一滴晶莹剔透的液滴。
天髓。
不需要采集,不需要凝练,他自己的身体就能孕育而出!
这是……叶尘瞳孔骤缩。
他想起了那滴没入眉心的紫液,想起了那扇大门,想起了那道声音。
尘哥,你醒了!
门帘被掀开,叶苗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走进来,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睛里已经有了光。
你昏迷了三天。她把药碗放在炕边,村里的人都说你活不成了,但是……你的伤口一直在发光,紫色的光。
叶尘沉默。
他感应着体内那道紫气,它正在缓慢地修补着他透支的精血。更神奇的是,当他将意识沉入那道气息时,他看到了自己体内有九道枷锁。
第一道枷锁,已经崩断了。
崩断的碎片化作涓涓细流,滋润着他干涸的经脉。
补天路……叶尘轻声吐出这三个字。
那不是这个世界上任何已知的修行体系。无论是血手宗的血涌境,还是传说中那些仙门圣地的筑基境,都与这条道路截然不同。
这是一条只属于自己的路。
一条以天缺为炉,以己身为柴,补全天地,成就己道的路!
叶尘,滚出来!
突然,屋外传来一声暴喝,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有什么巨兽正在逼近。
叶苗脸色煞白:是……是血手宗的人!他们来找失踪的执事了!
叶尘缓缓起身。
他走到墙边,摘下了那张骨弓。弓身上还残留着血迹,那是血手宗执事的血。
苗苗,从后门走,去后山的藏骨洞。叶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可是尘哥你——
我没事。叶尘回头,冲她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像刀锋一样的冷冽。
叶苗被那笑容吓住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尘哥。那个总是温和地教她辨认草药、给她烤野兔吃的尘哥,此刻像是一把出鞘的凶刀。
走!
叶尘推开后窗,将叶苗送了出去。然后他转身,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胖子,穿着和那个执事一样的千眼法袍,但上面的眼睛图案更加密集,几乎遍布全身。他的身后,跟着两个气息阴冷的年轻人,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盏血红色的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