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芝加哥,风还是像刀子一样。
空气里带着冰冷的潮气,吹在人脸上,又干又刺。
哪怕太阳挂着,街道也没有半点暖意。
可这座城依旧热闹得不像个战时城市。
那一年是一九四三年。
欧洲和亚洲的战火已经烧得天翻地覆。
可芝加哥远在后方,又是全美最重要的工业重镇之一,街面上照样繁华。
宽阔的马路上,车辆来回穿梭。
商铺橱窗擦得发亮,里面摆满了各式商品。
穿西装的男人、戴礼帽的绅士、踩高跟鞋的女人,一个个走得不紧不慢。
从热闹程度看,居然一点不输后世的大都市。
要不是街头巷尾偶尔还能看见征兵海报、募捐标语,还有几张印着战机和国旗的大宣传画,谁都很难把这里和世界大战联系到一起。
但这些,和乔西没什么关系。
他把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大衣裹得更紧了一点。
袖口都快盖到手背了,肩线也垮着,看起来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他低着头,穿过来来往往的人流,脚步不快,却很稳。
没多久,他推开了一家临街小店的门。
门上的铜铃立刻响了一声,清脆得很。
“要买什么自己看。”
柜台后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连头都没抬,还在摆弄手里的旧收音机。
这是一家杂货店。
店里东西很杂,却不乱。
小到刀叉、剪子、针线,大到留声机、唱片、收音机,都整整齐齐摆在对应的位置。
木架上积着些岁月留下的旧痕迹,空气里还有点金属、灰尘和木头混在一起的味道。
乔西进来不是买东西的。
他是来出货的。
他直接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开口。
“听说你这里收金子。”
听见这话,老店主这才抬起眼皮,朝他看了一眼。
见来的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他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意外。
但他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乔西也不废话。
他把手伸进大衣里,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放到柜台上。
绳口一松,里面的金饰露了出来。
那些饰品造型粗犷,线条简单,风格明显和现代珠宝不太一样。
老店主看了一眼,眉毛微微一挑。
“有点像印第安人的手艺,不过又不太像。”
“你这东西从哪弄来的?”
乔西没接这个话。
他只盯着对方,反问了一句。
“这种工艺,能多卖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