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佐？”老工正皱眉，“铸剑不是写字，莫要胡闹。”
“是不是胡闹，明日看剑。”苏策站在炉前，脑中冶金工艺飞快闪烁，“生铁硬而脆，熟铁韧而钝。我要‘包钢法’，生铁为芯，熟铁包刃，反复折叠锻打！”
他蹲在地上，用炭枝划出尺寸：“剑长三尺六，脊厚，刃薄。记住，一柄好剑靠运气，一万柄好剑靠‘规矩’。运气救不了大秦，标准化才能横行天下。”
工匠们听不懂什么叫“标准化”，但他们被苏策眼中那种近乎偏执的精确感震慑住了。
炉火烧到了极致，火光照得苏策全身湿透。
“大王到——”
嬴政披着大氅站在门口，少年脸色冷白，双眼却被火光点燃。
“大王既来了，请看。”苏策指着烧红的铁胚，“铸剑如治国。生铁熟铁各取所长，逼出杂质，打入筋骨。大王今后要做的，不是得一柄神兵，而是让大秦每一座工坊、每一个县，都按同样的规矩做事。”
嬴政沉默了。他看着那些记录加炭次数、折打次数的竹简，低声重复：“规矩……”
淬火的一瞬，白雾暴起，宛如蛟龙翻身。
一柄细长黑亮的铁剑躺在水槽中，隐隐有层叠的暗纹。这不是青铜的青绿，而是属于钢铁的森冷。
……
次日午时，章台宫。
吕不韦如约而至，笑意温雅：“王上昨夜亲起炉火，臣甚慰。只是不知，王上造出了什么样的神兵？”
嬴政端坐主位，没有废话，直接挥手。
苏策捧剑而出，黑布揭开，满殿死寂。
吕不韦眼底闪过一丝异色：“此剑，倒是别致。”
咔嚓！
武士捧上标准青铜剑，嬴政拔剑一斩。断口平整，半截青铜剑落地，声如惊雷。
吕不韦脸上的笑终于停了一瞬。
那是王权第一次借着钢铁的锋芒，刺破了相邦的掌控。
“《商君书》，孤读了。剑，孤也造了。”嬴政收剑入鞘，看向苏策，“苏策，自今日起，入宫学做孤伴读，兼行少府工事。”
吕不韦盯着苏策，目光深处终于有了真正的冷意：“臣，记住了。”
……
众人散去，偏殿。
嬴政抚摸着剑脊，突然开口：“你为何帮孤？你连几年后的嫪毐之乱都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苏策看着这位初露獠牙的祖龙，缓缓道：“王这个字，太小，装不下大王。臣能给您的，不只是剑。臣能给您更足的粮、更快的路、更严的吏治。臣要带大王看的，也不止是这六国疆域。”
他走到窗前，指向遥远的西方与南方。
“六国，只是起点。大秦的车轮，应该碾碎这个世界的尽头。”
嬴政听得呼吸微促，他缓缓起身，对苏策行了半礼。
“从今日起，你不只是伴读。你做孤的先生。”
【新手任务完成。】
【主线开启：掌控少府，建立王直属工业体系。】
窗外，咸阳的天空高远肃杀。苏策知道，从这一炉钢火开始，华夏的脊梁将由他与这位帝王共同锻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