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连审理的过程都省了,直接下达了血腥的屠杀令,“拖出去。”
在杜平凄厉的求饶声中,整个少府数百名官员、工匠抖如筛糠,大气都不敢喘。
苏策看着这一切,拿出了一卷空白的竹简。
“从今日起,废除旧制,立《考功簿》!”
“三十六座炉子全部编号,所有工匠、帮役登记造册!”
“每造一把剑,必须刻上炉号与匠人的名字。出了残次品,按名字追责;出了极品,按名字赏赐田宅!”
“连续三次评为甲等者,大王亲自记名!”
轰!
刚才还被鲜血吓破胆的底层工匠们,听到这句话,眼睛瞬间红了。
秦王亲自记名?还能赏赐田宅?
老工正石岳第一个重重磕头,声音嘶哑:“愿为大王效死!!”
“愿为大王效死!!”
数百工匠的怒吼声,险些掀翻了少府的屋顶。
嬴政看着这群被瞬间激发了狼性的工匠,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太快了!太狠了!
苏策只用了一本薄薄的账簿,就轻而易举地把这座最庞大的机构,死死绑在了他的王座上!
“先生。”嬴政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狂热,“少府既定,我们要先打多少把铁剑?一万把够不够?”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有了昨夜的神兵,大秦铁骑换装,横扫六国指日可待!
然而,苏策却摇了摇头,从角落里捡起一把卷刃的青铜农具。
“一把剑也不打。”
苏策将青铜犁重重砸在案上,“我们先打铁犁,打铁锄!”
满堂哗然。嬴政也愣住了。
“十把好剑,只能多杀十个敌人。但十把铁犁,能让大秦多开出上百亩荒田,多养活上百名甲士!”
苏策目光灼灼,声音响彻大殿:
“大王,灭六国当然要兵。但大军未动,粮草先行!等我用良种筛选法和新式铁农具,把关中平原变成天下最大的粮仓,您再去打六国,那就不叫打仗——”
“那叫碾压!”
先点农业科技树,再爆兵产武器!
这才是真正的基建狂魔战略!
嬴政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剧烈跳动。
“好!渭南三百亩王田全部拨给先生!孤要看到大秦的粮仓,堆到咸阳的城墙那么高!”
……
就在少府内如火如荼地进行改革时。
咸阳城,文信侯府。
吕不韦斜倚在软榻上,听着探子的密报,把玩玉扳指的动作缓缓停了下来。
“杜平被斩,少府易主……记名造册,铁犁开荒?”
大厅内,众多门客脸色大变。
“相邦,这苏策妖言惑众,秦王竟然听信一个书佐,连兵器都不造去造农具,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一名门客冷笑。
然而,角落里,一个面容瘦削、目光如狼的年轻士子,却缓缓站了起来。
正是李斯。
“你们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李斯声音微颤,眼底竟然透着一股深深的恐惧:“他不是在造农具,他是在造一条拴住整个大秦的锁链!”
吕不韦猛地睁开眼:“李斯,何出此言?”
“炉有号,匠有名,赏罚分明,无一遗漏。此法若成,秦王的手就不再受相邦掣肘,而是直接摸到了大秦的国运上!”
李斯死死咬着牙,“这苏策……有宰世之才!若不能为相邦所用,必成心腹大患!”
大厅内瞬间死寂,所有门客倒吸一口凉气。
能让心高气傲的李斯给出如此评价,那个年轻的书佐到底是什么怪物?!
吕不韦站起身,温和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森冷杀机。
“备车。”
吕不韦看向章台宫的方向,“去请这位苏先生过府赴宴。若他不来,或者不愿低头……”
吕不韦手里的玉扳指,啪的一声捏得粉碎。
“就在半路,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