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前世做社畜时养成的习惯——做任何事情之前,先把地图背熟。
转过两条街,袁明忽然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他凑过去一看,是县衙门口贴了一张告示。
告示上写着:近来匪患猖獗,县令陈元大人颁布宵禁,酉时之后任何人不得上街,违者以匪论处。落款是县尉张虎。
袁明看完,心里冷笑。宵禁?看来陈元已经听到了风声,开始紧张了。
袁明转身离开,继续在城里转悠。
傍晚时分,他出了城,回到土地庙。
赵师兄已经在等他了。王铁柱已经把话带到,赵师兄从教里挑了十个精壮的汉子,都是二十来岁,虽然没上过战场,但跟着赵师兄练了几个月,比普通流民强得多。
“袁明,”赵师兄把十个人叫到跟前,“这十个兄弟交给你了,随便使唤。明天你进城,他们就在城外接应。如果需要他们进城,你派人出来传话就行。”
袁明点了点头,看着那十个人。
十双眼睛看着他,有好奇,有紧张,也有期待。
“你们叫什么?”袁明问。
十个人依次报了名字:张大牛、刘石头、赵小六、王三、李四、周老七、吴根、郑二、孙大、胡九。
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但袁明知道,这些人很快就会变成他手中的刀。
“明天,”袁明说,“你们在城外等着。如果我让人出来传话,你们就立刻进城,到城西福德茶楼找我。记住,路上不要扎堆,分开走,装作不认识。”
十个人齐声应了。
夜已深,袁明躺在稻草堆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在想明天的谈判。
孙茂如果答应了,一切好说。如果不答应,他就得想办法绕过孙家,直接去见陈元。但那样风险太大,陈元未必肯见陌生人。
还有张虎和高升。
这两个人必须除掉。
怎么杀?
袁明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推演各种可能性。
不知过了多久,他沉沉睡去。
第二天,袁明带着王铁柱和李石头再次进城。
城门口的盘查比昨天严了一些,但袁明早有准备——他换了身干净衣裳,装成进城做买卖的商人,塞了几十个铜钱,顺利进了城。
福德茶楼在城西,离县衙不远,走路不到一刻钟。
袁明上了二楼雅间,推开窗户,正好可以看见县衙的大门。
他让王铁柱在楼下等着,李石头守在楼梯口,自己坐在窗边,慢慢喝茶。
午时刚过,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
孙茂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素色长袍,没有带随从,一个人上了楼。
“袁兄。”孙茂拱手,在袁明对面坐下。
袁明给他倒了杯茶,没有急着问,等着他自己说。
孙茂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看着袁明:“家父答应了。”
袁明心里一松,面上却不露声色:“好。”
“但是,”孙茂话锋一转,“家父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事成之后,孙家要鲁阳县的盐铁专营权。第二,孙家不出面杀人,只提供情报和钱财。”
袁明想了想。盐铁专营权是块大肥肉,但太平道刚起事,还没有建立完善的制度,给孙家也无妨。至于不出面杀人,这在意料之中——孙家是地头蛇,不会轻易沾血。
“可以。”袁明说。
孙茂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袁明举起茶盏,以茶代酒,和孙茂碰了一下。
“孙公子,现在该说说正事了。”袁明放下茶盏,“张虎和高升的情况,打听到了吗?”
孙茂从袖子里摸出两张纸条,递给袁明。
袁明先打开第一张,上面写着:
张虎每日行程:卯时出县衙,巡城一圈,约一个时辰;巳时回县衙处理公务;申时去城南酒肆饮酒,至酉时三刻离开,走南街返回县衙;随身亲兵四人,皆为老兵。
第二张写着:
高升驻军于城北三里处的张家庄,营中约五百人。高升每三日进城一次,向陈元汇报军情,进城时带亲兵二十人,走北门,沿北街至县衙。下次进城时间是后天上午。
袁明看完,把两张纸条收进怀里。
“后天上午……”他喃喃自语。
这是个机会。
如果能在高升进城的时候,在半路伏击他,杀了他,城外的五百兵丁就会群龙无首。然后再对付张虎,就容易多了。
“孙公子,我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袁明说。
“请讲。”
“第一,后天上午,我要知道高升进城的准确时间,以及他走哪条路。第二,张虎那边,我需要你在他的酒里下药——不是毒药,是蒙汗药,让他喝完之后昏昏沉沉。”
孙茂犹豫了一下:“下药的事我可以安排,酒肆的掌柜跟我们孙家有些交情。但高升那边,我只能提供情报,不能直接动手。”
“够了。”袁明说。
他站起身,拱手道:“孙公子,事成之后,陈元倒台,孙家就是鲁阳县的新主人。”
孙茂也站起来,拱手还礼:“袁兄,一切拜托。”
袁明出了茶楼,王铁柱跟上来。
“袁哥,怎么样?”
“成了。”袁明压低声音,“回去准备,后天动手。”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太阳已经偏西。
后天,高升必须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