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北辰看了他两秒，把一百块收回去。
项目经理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塞到顾南手里。
“不用找了不用找了——”
“找。”
顾南从工具袋里翻出十个硬币，一个一个数在项目经理手心里。
一毛都不少。
然后他把四十块钱折好，放进反光背心的内袋里。
转过身，走到我面前。
“走吧。”
他说。
迈巴赫开出工地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顾南坐在后排，靠窗。他把安全帽放在脚边，反光背心没脱，橙色在黑色真皮座椅上显得格格不入。
他一直在看窗外。
南城的街景从车窗上往后退。建材市场，五金店，城中村的握手楼。他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今天要离开了。
“顾南。”
他转过头。
“你怕打雷的毛病，好了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但也不是不笑。
“没好。”他说，“南城雨多。一打雷我就睡不着。”
“以后打雷，有我在。”
他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把头转回去，看着窗外。
但我听见他说了两个字。
“好的。”
很轻。
像小时候他在被窝里跟我说话的那种声音。
车开进酒店停车场的时候，傅北辰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确定吗？”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他挂了电话，转头看我。
“宋远桥的人，比我们早一步到了南城。”
“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
他看着我。
“他们去过顾南的出租屋。”
顾南猛地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