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未到黄昏，西边的天上还有一点昏黄的光，慵懒的照在这条街上。
顾子五已经在这里喝了两个时辰的酒，他喝酒不仅喝的多，而且喝的很厉害。
他却还没有醉，这实在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吹糖人的胖子在那里吹了一下午的糖人，却没有见他卖出去一个，可是他还在那里卖命的吹糖人。
卖枣的那个瘦高的小贩，倒是卖光了他所有的枣。
卖柴的樵夫，似乎也把柴换成了银子。
所有的人都已经准备好，他们要等天黑。
天黑的时候是不是好做事？
长街里走进来一个人，这个人穿着一件宽大的袍子，袍子里的银枪正抵在他的肋骨下面，寒冷而且彻骨。
这人咳嗽着走进了这条街，这条孤寂的长街。
李谯褰远远地望着他，对秦雍瀚道：“我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他还是一个跛子，他的右眼已经瞎了，他的左手也断了半个手掌，你能想到的病痛和残废都能够在他身上找到。
查沐橙轻摇折扇，微笑道：“他是不是两年前，六扇门的钦犯？”
李谯褰道：“不错，而且他一个人力战六扇门的十三位高手，还能捡着一条命逃走。”
秦雍瀚道：“据我所知，六扇门的十三位高手，在那一战中全部都死了，死的干干净净。”
李谯褰恍然大悟道：“难怪这些老东西要亲自出马。”
十二个穿着黑色衣服、腰间系着红色绦子的六扇门的衙役，整整齐齐地排在街道的两侧。
此时此刻，街道上只剩下这些人。
那跛子拄着一根铁拐，“笃笃笃”的声音清脆且嘹亮。
顾子五已经不再喝酒，卖枣子的欧阳长定手中也掣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刀。
湘洵凝将车子停下，公凡匕也不再吹糖人，赵鸾已经拿起了扁担，金藐玄的身后也藏好了一柄剑。
马鸿信走了上去。
“我问你一件事情，你一定要如实地回答我。”
跛子笑道：“好。”
马鸿信点点头，问道：“你是不是玉面笑书生？”
这五个字似乎有一种极其可怕的魔力，不远处的李谯褰也不免捂上了嘴巴。
叶问戈皱眉道：“玉面笑书生？是那个采花的玉面笑书生？”
秦雍瀚娓娓道：“一点不错，据说他曾经糟蹋了三百七十五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更令人可憎的是，当今皇帝的亲妹妹，长乐公主以及贵妃娘娘也惨遭毒手。”
查沐橙连忙捂上了秦雍瀚的嘴，低声道：“你是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长？这样的事情也好往外说？”
李谯褰道：“这样的渣滓，活在世界上也确实令人汗颜。”
跛子道：“也许是的。”
马鸿信点点头，继续说道：“两年前，你是不是在广东杀了六扇门的十三个高手？”
跛子的脸变得狰狞，那张丑陋猥琐的脸已经变得极其可怕，他怒吼道：“因为他们该死！”
马鸿信问道：“你一共糟蹋了三百七十五个女孩子？”
一听到这句话，他可憎的脸就变得柔和起来，他满意道：“是三百七十七个。”
马鸿信怒喝道：“找死！”
说话间一掌拍出，跛子从未见过这样快的速度，早已来不及躲闪，被这一掌震飞了出去。
“还不动手？”
金藐玄大喝一声，十二个衙役冲了上去。
十二个衙役居然不是他的对手。
那根铁拐居然被这个又老又瞎的跛子，使得呼啸生风。
六个人围着一个人。
这个老瞎子当然不是这六个人的对手，更何况他已经重重地挨了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