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十三沉默片刻，低声叹息：
“不，你和她不一样。她是活的，你是死的……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是死的。”
小晚突然不说话了，她像是恢复理智一般沉默下来，在仔细挂查夜十三之后抛出另一个问题：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夜十三把韩祖宗往地上一扔：“来，说说看江美郎是怎么不通过界门却能下到二天山的！”
韩祖宗浑身抽搐了一下：“湮仙大人，这您也知道？……”
“所以你在回答时想想忠奸咒，如果不想吃苦头的话！”
韩祖宗脑子里头一个想象到的“吃苦头”居然是夜十三龙臂上的“香气”，这种濒临“爽死”的体验她渴望再来一次，可又不敢，怕真的爽死了。
于是她只得老老实实答：“其实这都是那条被您炼化了的掱虫的功劳。”
“哦？”
韩祖宗清清嗓子，娓娓道来：
“从古至今。人们无论身处几天山，都想去到更高层，我等二天山的奴生也一样。所以大约九百年前我家先人违反规矩偷偷挖掘三天山底部的基岩，结果在上方深处挖到一只正在深眠的掱虫。”
“要知道，整个熔铸山的山体内并不是完全的岩石或泥土，其实它的核心区域大部分都是一种奇怪的金属，并且有许多怪物生存在哪里。譬如掱虫就是一种凶猛且残暴的怪物，不过所幸先人使得一种秘术能够挑起任意生物的欲望。”
“大人想必明白，但凡生灵最基本的两点便是生存与繁殖，可这掱虫并不能生育，反而在行房后就变得对先人俯首帖耳。于是我韩家耗费数百年的时间豢养训练这只掱虫，并依靠它避开各种怪物，一路凿穿了三天山！”
“大人，您定要问我为何凿穿三天山？呵呵，这取得上层山更稀有的资源只是其一，其二有个更重要的原因则是与三天山的某位大人物做交易。交易的核心便是这熔铸山上下除了吃黑肉之外，唯一的灵气来源！”
“先天元炁！所谓‘夫人自父母媾精之始，一点灵光藏于胞胎之内，先天元性化为离之阴汞，先天元命化为坎之阳铅，是谓元炁’！如此，通过吸食先天元炁，我等修为便能一如汲取天地自然灵气，甚至更更甚一筹！”
夜十三眉头皱起：“先天元炁？……一个无加四点水……意思是无中生有？！”
说老实话夜十三根本听不懂韩祖宗最后那句话在说什么，这些晦涩难懂的修行术语根本就是修士们人为制造的沟通壁垒。
小晚在一边低声道：“所谓先天元炁就是指怀孕的贱女，她说的意思是那些修士为了获取灵气而杀死孕妇。”
韩祖宗眉飞色舞地点点头：
“正是正是！这位小姐说的好！我韩家经过数百年来的测试，唯有怀胎十月即将分娩的孕妇所携之先天元炁最为充沛，所以这条通往三天山的秘道正是为了运送孕妇们所设！也因此为三天山培养了好几位金丹仙士，甚至有二位还步入了四天山的大门！”
韩祖宗越说越起劲，仿佛这是一件丰功伟绩，是一件了不得的大发明一般。
夜十三回想之前小晚的说法，他突然明白了，要知道小晚和她的姐姐在成年后并未直接被送到一天山做苦力，而是先去了韩城关，搞不好当时就是要挑选一批受孕目标！
那么画像上的银发少女呢？甚至是……香草呢？！
夜十三压住腾腾火气，再问：“那么说我要找的银发少女也是走的这条秘道？”
韩祖宗一怔：“若湮仙大人找的是那画像上的美人儿，那便没错。不过……不过那美人儿不像是被劫持，倒是自愿上三天山的！”
这回答让夜十三很意外：“你是说，画像上的人并不是被你捉住的？”
韩祖宗显得心有余悸：“不敢不敢，那位美人厉害的很，老身根本不敢染指……只能……只能略施小术摄下她的倩影暗自垂涎罢了……”
“厉害的很？”
夜十三有些相信自己的判断了，看来那不是香草。
要知道韩祖宗可是结丹修为，拿捏香草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简直和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不，甚至比捏死蚂蚁还容易一万倍！
那就奇怪了，自己来熔铸山找香草，却碰上一个成年版本的银发少女！
她又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