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羽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应了。我们站上电梯,慢慢往上升的时候,突然另一侧下去的一旁伸来只咸猪手直向着我。我一惊,张海羽立即把我拉到一边,顺手弹开了那边的猪蹄。
我回头看着下去的那个人,抓着被弹到的爪子一脸囧相,我冷笑了一下,又对张海羽道:“谢谢啊。”说着干咳了两声,难得出来玩还能碰到变态啊?
“你没事吧?”他看着我,我一阵慌乱,忙摆着手说:“没事。”我尴尬地笑着,还想说些感谢或者什么别的,最后支支吾吾半天居然说:“要是你刚才没看见的话我也照样会把那货揍一顿。”
“嗯?”他看了我一眼,微微笑了一下,随后又不见了。而经过我的注意,他这一天好像也才露出了这一个笑,马上稀奇起来,笑问道:“你是不是不怎么笑?”
他沉默着,没有回答这句话,反而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却终究没有在意。
差不多,散了一个小时的步,一路尬聊回到了自助餐厅,陈余井大老远向我们挥着手,几乎是像赶鸭子一样,把我们赶到了窗口的位置。
我们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完了四局游戏。明明就是陈余井自己支开了张海羽,却又在抱怨没有人帮他干张无与。我看着他很想笑,但还是说:“你不会打游戏啊。”
陈余井往小火锅里下了只鲍鱼,抬眼看了看我,一脸生无可恋:“不是我不会啊,是麻瓜太厉害了。他可是我们的技术总攻。”
“那你是干什么的?”我听他的话,意识到这三个人仿佛是有不同分工的。
“我是师爷。”陈余井说归说,却没有什么得意的样子。张无与在另一边笑道:“自从羽哥和我们在一起过后,他就没什么用了哈哈哈哈哈。”
“干什么呀?”陈余井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委屈,“你也不想想,要是没有我每天给你们做饭的话,你们每天都吃什么。还有,麻瓜的快递都是我拿的……”
倒是觉得这个陈余井挺可爱的,虽然好像不三不四的,没想到会做饭,我的天。
“所以说,你们羽哥到底是什么人,听起来好厉害。”我撑起头,看着坐在我旁边的这个安静得有点过分的人。刚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还没有这种感觉,现在回来后,又变回高冷了。
“羽哥嘛,没什么稀奇的。就是比谁都牛逼那么……一丁点……儿。”陈余井浮夸地做着“一丁点”的手势,说,“拿捏。”我嘴一撇,还不如不说。
“那我啥都不会你们找我干什么?”我扫了眼在座的三位神仙,“我感觉我简直就是来打酱油的。”
“你是印十一的人。”张海羽开口吓了我一跳,主要是因为印十一这件事不提还好,一提就古怪了。印十一是什么,这么多年来一直传承着宗祠文化,有自己的族规祖训,里面各家分工鲜明,而且家老、族长,以及各家家主分得清清楚楚,一副天朝解放前的样子。虽说近年来印十一出去融入社会的人也不少,但其中并不包括我。如果说要通过我,利用印十一来做什么事情,那绝对不会是小事情。
我摊开手无奈笑了笑:“我何止是印十一的人,说不定下一任家老就是我。可是我做了家老又怎样,在族里面我是个家老,等我下山,走到外面去,可就什么都不是了。”
张海羽低下头,做沉思状,随后说:“我们确实需要你。”
“那么接下来去干什么?”我转移掉了话题,既来之则安之吧。
“有个新案子。”陈余井把头撑起,举起手机晃了晃,“资料已经发过来了。”
“资料都有了。”张无与凑过去看,有些不耐烦的样子问,“发哪了?”
“等下,我发我们群里吧。”陈余井翻着手机界面。这时我手机响了声,点开发现了几个字:陈余井邀请你加入群聊“三大浪客”。我点进去,群名又马上被陈余井改成了“四大浪客”。似乎是被这一行为内涵到一般,我端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张无与道:“你好了没啊,整天搞这些有的没的,群名不能等下再改,资料呢?”
“好了。”陈余井把他荧光绿壳的手机漂亮一甩,“催什么催啊,你急着超生吗?”
打开资料,我眼前一亮,嚯,果然不是一般的事情。不得不说,今天什么事都像做梦一样。
死亡电话。还是学校,我心说这个学校咋就这么邪门了呢,整天有事情。有三个学生接到了一个电话,而后发生了集体死亡事件。电话内容暂未可知。电话号码已是空号。但他市也曾发生两起类似事件,而号码是同一个。
我看后皱了皱眉,半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没找到我想到的一个重点。
“什么电话听了就死?”陈余井咬着右手的大拇指,像习惯性的动作。
“得知道听电话的是什么人,是有什么弱点被发现了还是什么。或者说本身和电话没有什么关系。”我道,“集体死亡,是怎么死的?他杀还是自杀?他市发生的两起与这一起相似点又有多少?”想着头有点疼,一个一个问题查的话也太忙了吧。
“不是,之前那个失踪还没搞明白,现在又来个大事情!”陈余井搓着他一头黄毛,“我们打工人每个月这么多钱,还整天累死累活……”
“这案子不好查啊。”张无与放下手机,抬眼看了看张海羽,“羽哥你说句话,你怎么看?”
“先收集线索再说。”他也就这样随口叭了叭,像是废话一样。
“收集完线索……”我尴尬地笑了笑,无语。但是有件事是没错的,就是在拥有足够多的信息的情况下,是可以推算出所有事情发生的过程的,这不就是大数据吗?这,当然也就是听起来简单……
没人接我的话,确实也没有接的必要。
“先不说了。”陈余井嘿嘿笑了声,“羽哥,你看你什么时候找个嫂子?”
我听见一愣,搁下了筷子,饶有兴致地观察张海羽的反应。谁想那个家伙蒙不做声,却挤了挤眉心,似乎是对这个问题有些介意。我见状便又无趣了,拉开椅子想再去取一份冰淇淋,不小心衣服外套夹在了我和张海羽的椅子中间,站起来时外套直接滑到了手肘处,里面吊带就这样露出来了。我赶紧去把衣服拉好,突然张海羽扯住了我外套,另一只手抓住了我手臂,双眼直直地盯着我上臂上一道约三厘米长的刀疤。
我下意识地推开他,慌乱地把袖子套好,才若无其事地问道:“你怎么了?”
张海羽眼里又出现了之前有过的那种情绪,是他提到张梵千时出现的那种,说不出到底是什么。但马上他还是摆了摆手道:“对不起,冒犯了。”
“没事。”我开始有些心烦意乱,扭头便往甜品区去了。站在冰柜前,甜丝丝的冷气慢慢地在我脸上铺开,我捏了捏眉心,让自己平静下去。那个我一直在追寻却又不敢追寻的问题隐隐约约地抵着我的脑皮层,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为什么此时我又想起这个问题。一想便头疼。我只好去看冰柜里放着的甜品来分散注意力。
当我意识到我已经在冰柜前站了近五分钟,我才挖了两个提拉米苏味的冰淇淋球回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回去,一声不响地吃着冰淇淋。陈余井干咳了一声,又沉默回去,良久,才吞吞吐吐地冒出一句话:“那个,张——张海印,印姐,你……不会生气了吧?”
“啊?什么生气?”我抬头,嘴角扯出了点笑,“小事情,至于生气嘛,当我什么人?”
“哦……没生气就好。”陈余井咬了咬手指,又说,“羽哥就是有时候有点奇怪,你别介意嗷。”
我见他有些莫名委屈的表情,不禁笑了声,道:“我真没生气,也没多介意啦。”
这时却听见张海羽像松了口气一样短叹了声,我转过头去看他,他低下头,声音也压得很低:“明天一起去查案吧。”
“嗯可以啊。”我点了点头,笑道,“我倒是很想看看你有多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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