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冬交替之际,进行三年一度的冬狩活动是虎骨氏王室由来已久的传统。对他们来说,冬狩不仅仅可以保持虎骨氏一族的尚武精神,也是维护统治的一种方式。
在冬狩开始之前,萨满们先祭拜天地。狁廉看着萨满们拿着小皮鼓,边敲边跳,嘴里念着旁人无法听清的祷言,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心里也不由得默默地向神明祈祷,祈求保佑西奴逻娜顺利生下他们的孩子。
近来西奴逻娜妊娠反应开始越来越严重,虽然裹了一件宽松的斗篷掩盖了身形,但仍有很大的风险被人看穿。好在现今帝国内安稳无事,每次上朝的时间并不长。
“寒冬早点到来吧!”狁廉心里默念着。只要熬到那个滴水成冰的季节,西奴逻娜就可以安心静养了。
“咚咚咚……”
一阵震耳欲聋的鼓声过后,萨满们高声吟唱着,拿着一扎冒着青烟的枝叶,围在大帝赤九重身边上下挥舞着。
“奥伽舍,他们在干什么?”狁廉好奇地问向身边的斩狂。尽管斩狂多次告诫狁廉,他已被禁止使用本名,但狁廉还是我行我素叫他的奥伽舍,久而久之斩狂也由得他了。
“这是一种驱邪祈福的仪式”,斩狂道:“是我们这里的习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斩狂变得有些喜欢这个年轻人,狁廉心无城府的真实,以及过人的武艺天赋,让他内心已将这个仇敌的儿子视为弟子。
狁廉嗯了一声,若有所思地说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有点奇怪。”
斩狂不以为意地说道:“你这是少见多怪。”
狁廉没有再说话,因为这时狩猎队伍已经开拨,他们作为赤九重的近卫,也得跟着动身为帝王开道。
狩猎的队伍一直向北进发,天气也越来越冷,在马背上颠簸了大半天的狁廉忍不住直打哆嗦。
“我们已经走了大半天了”,狁廉呼气成雾:“还要走到什么时候?”
斩狂道:“走到封魔谷为止,还早着呢,至少还得走上三四天。”
狁廉闻言一惊,有些担心地回头望向西奴逻娜。此时她正坐在赤九重的身旁,巨大的车辇在这苍茫的荒原里也显得渺小了起来。
“这么走下去,那都走到冰天雪地里去了。”狁廉抱怨道。
斩狂道:“封魔谷还不算最冷,再往北就是冰原了,那里才是真正的冰天雪地。”
狁廉好奇地问道:“那么冷的地方,可有人居住?”
斩狂道:“没有人能在那里活下去,只有傍魔才受得了那样的鬼天气。”他总是面无表情,就连说出“傍魔”时,他都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傍魔吗?”狁廉吃惊地说道:“那魔物已经消失了两千多年,虽然传说有少量傍魔逃往了极北之地,但多数人相信它们早在那里冻成了冰棍。”
斩狂道:“这可不好说,既是魔物,又岂能以常理推断?”
狁廉点头称是,想了想又问道:“可有人见过傍魔?”
“也许有吧”,斩狂看了看天色,只见天空灰蒙蒙的一片:“但他们肯定都被傍魔撕成了碎片。”
“切!”狁廉不屑地说道:“傍魔要是真有那么可怕,就不用逃往极北之地了。”
斩狂没有反驳狁廉,而是默默地骑马跟着队伍继续前行。事实上,戈萨帝国民间关于遇见傍魔的传闻一直很多,绝大多数都是哗众取宠的假消息,但谁也保不准这里面有真人真事。
当天晚上深夜,狁廉趁着夜深人静,悄悄潜入西奴逻娜的营帐里。
西奴逻娜听到动静,起身一看是狁廉,忙压低声音说道:“你不该来的,会让别人看见的!”
狁廉握紧西奴逻娜的小手道:“我知道我不该出现在这里,可是我放心不下你。”
西奴逻娜环顾四周,紧张地说道:“我很好,你快走吧,别让人看见了。”
狁廉犹豫了一阵,点头匆忙离去。账外的夜色中,一道黑影已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