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话间,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数里地,天色越来越暗,雪又像白絮一样飘了下来。
“我们必须停下来,不能再往前走了”,斩狂勒住马道:“我们得抓紧时间收集木柴准备过夜。”
扶摇居士也深知在雪夜跋涉的危险,便下马和斩狂一起收集木柴。待两人收集了一大堆木柴后天色已晚,斩狂便用铁锹在背风土丘底下挖了一个土窑,然后招呼扶摇居士进去躲避风雪。
扶摇居士猫腰走进土窑后,斩狂便在洞口生起了一堆篝火,接着在一颗树下搭建简易的马棚,将两匹马牵过去拴住。等到斩狂喂完马走进土窑时,扶摇居士已架起铫子烧开了一壶热水。
“这时候看你真不像是个恶人”,扶摇居士递给斩狂一块肉干道:“倒像一个顾家勤勉的老实男人。”
斩狂接过肉干道了声谢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吃了起来。
扶摇居士问道:“你的妻儿如今何在?”
斩狂继续啃着自己的肉干,显然不愿回答扶摇居士这个问题。
扶摇居士继续问道:“你杀了那么多人,不怕罪孽深重死后下地狱么?”
斩狂道:“我是个军人,就得做军人该做的事情。”
扶摇居士道:“包括屠戮妇孺么?”
斩狂瞥了一眼扶摇居士,冷冷地说道:“我从来没杀过妇孺。”
扶摇居士轻叹一声道:“为何你们戈萨人总要不断制造战争,给人间带来灾难?”
斩狂道:“这世上本就很多事情难以解释,人与人之间是很难相互理解的——比如我就不明白,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为何要到广泽寺做修道士。”
扶摇居士将一把枯枝投入篝火中,升起的火光照亮了她秀丽的脸庞:“并非是我选择做修道士,而是命运选择了我。我自小就无师自通能驾驭灵气,这让村民们大为惊恐,把我视为妖精。我父母被逼无奈,只得将我送到广泽寺。”
斩狂惊讶地说道:“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天生能驾驭灵气。”
扶摇居士苦笑道:“所以我才说是宿命选择了我。”
斩狂点了点头,说道:“我们都有各自的宿命,不同的是,你救人,而我杀人。”
扶摇居士忍不住笑道:“那我们倒是一对最奇怪的组合。”
斩狂道:“可不是么?我想问问:等追上了幽念鬼,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扶摇居士道:“我要把他押回广泽寺听候天衣上人的发落。”
斩狂不以为然地说道:“他是个极为危险的人,可不会乖乖听话。”
扶摇居士点头道:“这我知道。”
斩狂道:“那厮一路向南,难道是有什么目的么?”
扶摇居士犹豫了一阵,终于开口说道:“只怕他是在寻找魅魔。”
斩狂心头一震,说道:“你这话是何意?”
扶摇居士道:“两千多年前神魔大战,有几只法力较为弱小的魅魔成了漏网之鱼,它们躲进地底深川中陷入了沉睡,以此来躲避诸神的惩罚。血石是魔君耒巳之血所成,只要知道正确的咒语和仪式,就有可能唤醒沉睡中的魅魔。”
斩狂道:“你意思是,幽念鬼在试图找到魅魔们的藏身之地,然后唤醒它们?”
扶摇居士点头道:“正是!他所走的路线要么是传说中的上古战场,要么是高山大川,显然是奔着魅魔们而去的。”
斩狂沉默了良久,开口缓缓地说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机密?”
扶摇居士道:“我知道你不是个坏人,反而是一个可靠的人。幽念鬼背后有一股强大的势力,我需要你的帮助。”
斩狂道:“我明白了。如果在我们追上幽念鬼时,他已经唤醒了魅魔,会怎么样?”
扶摇居士道:“我们都会死。不但是我们两人,所有的凡人都难逃一死!我们必须赶在他唤醒魅魔前阻止他。”
斩狂拿起铫子倒了一碗热水,端起木碗用嘴吹了吹,接着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和你一道同行,真能遇到不少有趣的事情!”
此时窖外的雪越下越大,即使有了篝火取暖,窖内仍是寒气逼人。
扶摇居士也倒了一碗热水,趁热喝下暖暖身子,笑着说道:“只有你这样的狂徒才会觉得这种事情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