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九重没想到少夋如此强硬,但这也正中他的下怀——直接出兵讨伐,省去了那些啰哩巴嗦的大义之争。
“你下去吧!”
赤九重摒退了使者,转身盯着挂在墙上的羊皮纸地图陷入了沉思。
波格踟蹰了一会,终于开口道:“陛下当真要发兵南征么?”
“当然!”赤九重道:“老师为何有此一问?”
波格道:”只因如今内乱未平,陛下若举兵南下,只怕后院起火。”
赤九重道:“后院已经起火了,波格老师。博耳金的那些余孽四处妖言惑众,多个郡署遭到袭击,坎墩儿郡的郡长甚至被人刺杀。照这样乱下去,这些余孽勾结其他大氏族起兵叛乱只是迟早的事情!”
波格听到这里,自然明白了赤九重这次南征的目的,于是问道:“那陛下打算如何部署这次南征大计?”
赤九重用手在地图上比划着说道:“本王打算兵分两路,一路动用东庭和南庭的兵力南下攻打北望城,另一路由本王亲帅中庭和北庭的兵力向西。攻打廷抬国。”
波格道:“老臣愿作先锋,为陛下备效前驱……”
“不”,赤九重挥手打断波格的话:“老师你必须留下来,统领黑鸦堡监视博耳金余孽的一举一动,一旦有何风吹草动,本王准你先斩后奏!”
危机时期让波格留守京都,着无疑是最大的信任!波格肃然正色道:“臣领命!”
“禀陛下,国师西奴罗娜求见!”
赤九重迟疑了片刻,对那近卫道:“让她进来吧!”
波格识趣地起身道:“老臣先行告退!”
赤九重微微一颔首,转而看向跨入宫门的西奴罗娜。
“小女听说陛下要对联盟用兵”,西奴罗娜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赤九重冷冷地说道:“国师还是待在同华宫安心养胎吧,这等事情毋须国师操心。”
西奴罗娜一听赤九重的口气,明显在怀疑自己心向联盟,于是转而温言劝道:“如今已是凛冬时节,大军调度颇多不便,陛下何必急于一时?”
赤九重听西奴罗娜这么一说,脸色稍缓,说道:“本王自有分寸,国师放宽心便是。”
赤九重一向筹划周密,选择在寒冬时节南征自然有他的道理,但他并不想让西奴罗娜过多了解他的想法。
西奴罗娜当然也知道赤九重还没有完全信任自己,因此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她的措辞很是小心:“帝国与联盟打了两百年,战祸给双方的百姓都带来了深重的灾难,陛下何必再起战端?”
赤九重瞥了一眼西奴罗娜,沉默了半晌才幽幽地说道:“狼失去了猎物就只会自相残杀。”
西奴罗娜听懂了赤九重的隐喻,明白自己无法劝阻这位铁血帝王,只好失落地说道:“小女明白了,请容小女先行告退。”
赤九重点了点头,随后又把目光看向墙上的地图。
一连十几日都不见下雨,关在牢笼里的后楼渴得喉咙冒烟,而鬼方人每天扔给他的饮食少得可怜,仅仅够他吊住这半条命。
“看来你的小情人把你忘了呢”,鬼面人突然出现在牢笼外:“你的那些部下也抛弃了你,连一个来救你的人都没有。”
后楼没有睁开眼睛,他才不愿意浪费气力搭理鬼面人。
鬼面人见后楼没反应,定眼仔细一看他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便又继续说道:“这就是世人本来的面目!用得着你的时候对你千般好,当你需要她的时候,她却弃你如蔽履!”
后楼依然一动不动,但心里却是一片悲凉:虽然他不希望丽桑和他那些部下冒险来营救他,但真当没有一个人来救他时,他的内心却萌生了被人抛弃之感,悲伤之余一股怨恨暗暗滋生。
“你还不明白么?我们都一样”,鬼面人的声音带着悲愤:“没了利用价值就被遗忘在绝境里等死!”
后楼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但他依然没有说话。
鬼面人将几只柿子扔进牢笼,冷冷地说道:“只要你归顺于我,我就放你出来,我们一起找那些负心薄幸的人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