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九重不以为意地道:“哦?说来听听。”
狁廉道:“陛下让我明白了,原来为了维持高位,是需要杀那么多的人,流那么多的血!”
赤九重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巨大的身躯也不住地颤动。
“本王从未见过像你这样奇怪的人”,赤九重道:“放着自己的仕途不管,却去悲天悯人关心敌人的生死!”
狁廉默然。
赤九重突然厉声道:“我不仅是你的王上,也是你的舅舅,你却胆敢为了谋害我们的敌人而指责本王!你好大的胆子!”
狁廉道:“狁廉不敢!”
赤九重哼了一声道:“你还有什么不敢说不敢做的么?感情本王的良心被你当成狗肺了。”
狁廉淡淡地说道:“陛下若想要我随行出征,狁廉遵命便是。”
赤九重冷冷地说道:“本王不喜欢勉强别人。就怕到时你出工不出力,岂不误我大事?国师也快生了吧?罢了,你就留下来多陪陪她吧——还有,多和你娘说说话。”
狁廉道:“狁廉遵命。”
赤九重转过身去,挥了挥手示意狁廉退下。当初赤九重看中狁廉的资质,把他带回了戈萨,指望有朝一日狁廉能成为自己的得力干将,如今却是大感失望。
狁廉退下后径直去看望西奴罗娜,这些日子以来他是天天掰着手指头,计算着她腹中的孩子降生的日期。
西奴罗娜早已习惯了狁廉贴在她肚皮上听胎动,不过这次狁廉显得格外开心,于是啐道:“又不是第一次听到宝宝的声音,怎么今日眉飞色舞的?”
狁廉道:“陛下准我不必随他出征,我可以留下来陪你了。”
西奴罗娜大惊,忙问道:“是你跟他提出来要留下来的么?”
狁廉道:“不是,他自个提出来的。”
西奴罗娜皱眉寻思了片刻,说道:“一定是他看你不情愿随他出征,他才会说让你留下来的!是不是?”
狁廉有些不情愿地说道:“算是吧。”
西奴罗娜又气又急,责备狁廉道:“你怎么这么缺心眼呢!我们如今寄人篱下,你对战事如此消极,陛下他能不猜疑我们么?”
狁廉受到责备心里不忿,没好气地说道:“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区区一个近卫的身份,想让我去打仗立功好封官!是你就明说嘛,扯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西奴罗娜因为即将临产身体难免有各种不适,加上又担心受怕压力重重,心情本来就不好,现在狁廉不理解她的一片苦心,反而指责她,当下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了,哭喊道:“当初认识你时,你就是个不值一文的穷小子,我可有嫌弃过你?现在你倒好,只顾着自己的感受,也不为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狁廉一向自尊心极强,被西奴罗娜这么一说,当下情绪也失控了:“我是一文不值!我是配不上你!我是任性妄为!可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这样的人!我有逼着你委身与我么?我只不过是不想做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这都不行吗?!”
这是第一次狁廉用这么恶劣的态度和西奴罗娜说话,西奴罗娜心里气苦,流泪喊道:“别对着我吼叫!你出去!”
狁廉气在头上,当下掉头走出房门。来到院子里后,狁廉心里苦闷难解,便叫哈米儿给自己拿来一壶酒,坐在凉亭上一边自斟自饮,一边默默流泪。
“大人这样空腹喝酒会伤了身子,我去给大人准备几个下酒的小菜。”
狁廉叫住了哈米儿,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醉眼迷离说问道:“你来说说,我是不是很不上进的男人?”
哈米儿道:“大人深得陛下器重,飞黄腾达是早晚的事儿,又怎么会是不上进呢?”
狁廉醉态可掬地笑道:“飞黄腾达……果然你们女人都认这个!”
哈米儿见自己说错了话,忙说道:“其实我觉得大人挺好,温柔体贴又英俊,我们戈萨人的男人对女人都很霸道的!有大人这样的奇男子相陪,国师真是有福!”
狁廉有些吃惊地看着哈米儿,见她羞红着脸煞是迷人,心里一动,将她推倒在地上下其手。
哈米儿哀求道:“大人你别这样,被国师看到我就死定了!”
狁廉情欲已动,哪里还听得进去哈米儿的话?借着酒劲只管火急火燎地忙活。
且说西奴罗娜气平后,回想起这次的争吵,觉得自己是说话过重了,于是出门想找狁廉安抚他一番,不料走到院子却看见让她心碎的一幕,当下心如刀割,紧咬朱唇退回房内,瘫坐在床头哭得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