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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乱局 下(1 / 2)

?昭宁元年九月,董卓入京后半个月。

一连串健马急驰的声音轰然响起,迅如疾雷般由远而近,直直掠过洛阳金市大街。马蹄不断踢起漫天的尘土,卷风似的盘旋着飞上半空,灰沙中显露出十几个强壮骠悍的骑士。他们中有的精赤着上半身,有的穿上革甲,背上长弓箭筒,惟有头上戴着同一样式的护盔,才可让人辩认出他们是大汉的军队,而且正是纵横西北的西凉精骑。

时逢正午,原本已经入秋的洛阳,又遭秋老虎肆虐,炎热不堪。金市是城中大集,一向热闹,不仅有本地居民,还有不少外来客商。但蹄声一起,群众立刻哭爹喊娘,牵儿带女的往两边避开。躲进建筑物或横巷里去。马嘶渐近,十余骑西凉骑兵已冲入街道。

进街后,一些来不及跑开的行人,先后被撞倒,传出骨肉撕裂之声,叫人心悸。马上之人闻声后愈加兴奋,马速不减反增,骑士口中纷纷“驾、驾”的哟嗬起来,手中马鞭上扬,于半空打个转儿,又重重抽落在马股上,马儿吃痛,飞似的加速前冲,跑出长街。虽只十几骑,但却声势夺人,不下千军万马。

众人回到街市,路面上狼籍一片。

紧临街边的金景楼,是金市最具规模的几家酒楼之一。时值午膳,楼上楼下数十张桌子已坐满了人。刘琦和周瑜正坐在阁楼临窗的位子上,目睹了整个过程。与他们一同凭窗窥视的,只有几个胆大的客人,胆小的全都缩在座位上。

周瑜将视线移回桌上,给自己斟满酒,又顺手帮刘琦添满,一口饮尽。等嘘出酒气,才愤道:“自董卓进京,每天就这样纵兵为祸,横行街市,怎的也没人出来管管?”

刘琦往嘴里丢了粒蚕豆,小咪口酒,并不答话,眼中流出落寞。

周瑜见好友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心情更差,耐着性子劝导:“还为琰儿的事难过?何必呢?看你也不像那么痴情的人!”

刘琦瞪他一眼,仍是无语,举杯再饮。

周瑜伸手夺过杯子,放到自己面前,道:“得!你可别再喝了,这样可伤身。”

刘琦一把抢回杯子,不满道:“你太小看少爷我了吧?伤心归伤心,可还没到自我堕落那一步。”接触到周瑜焦虑的眼神,心中一阵感动,暗叹一声,将杯子杯口朝下,倒扣在桌面上,示意不再多喝。

刘琦定了定神,朝楼下努努嘴,道:“董卓估计是准备赖着不肯走了!”

周瑜面露嘲讽,道:“洛阳城中尚有丁原的并州军,袁绍、曹操等将军的禁军,还有令尊刘大人等几位所掌控的城卫军,顶多算是并立之局,哪里轮得到他董卓做主,还不如回他的西凉做个土皇帝!”

刘琦哂道:“你不了解内情!原本董卓先锋不过三千,哪被人放在眼力?不过这家伙还有些脑子,白天把部队带进城,晚上再偷溜出去,第二天一早再带进来,搞得别人还以为他的人马已源源不断的到达。等发现他做假时,他的大部队已经到了。否则,早把他赶跑了。切!大家都被他给耍了!”

周瑜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刘琦招招手,让小二泡了壶热茶,才缓缓开口道:“还不是听我爹说的,也是刚知道。其实,何进一死,禁军和城卫军早已乱做一团,各统领互不买帐。城中能和董卓抗衡的,也只有丁原了。”

小二送上茶水,两人知机的闭口不言,等人走远,才继续谈话。

刘琦抿口滚热的清茶,只感浑身舒坦,道:“所以别看现在洛阳风平浪静,要乱起来,可就大了去了。”

周瑜笑嘻嘻的起身,道:“怕什么?逃呗!凭你我的本事,到哪儿会没饭吃!说句不好听的,乱世才是男儿建功立业之时。还有,不过今天轮到你请客了!”

刘琦起身付了钞,一言不发的随周瑜下楼。刚才那句“乱世建功”的言论,又让刘琦想起了蔡琰。

洛阳依旧是热闹如昔,百姓并不因宫庭的动荡而惶恐不安,只是街上来回巡逻的士兵,平添了几许紧张气氛。

回到家中,刘琦径直去了自己的屋子。推开门,才发现除了芙蓉,张氏也在房内,二人正闲话着家长。

刘琦忙上前请安:“娘,您怎么来了,该是孩儿去看望您才是。”

张氏对这有了媳妇就忘了娘的儿子很是不满,见他又是一身酒气,当下数落道:“又出去胡混了?大白天的还喝那么多!”

刘琦本就不悦,也不多做解释,只是垂头站着。

芙蓉自是清楚刘琦这些天心情不佳,不忍看他挨骂,开解张氏道:“夫人,公子去忙于应酬,也是官场上免不了的,老爷不也是如此嘛。”为了相公,她倒是不惜把公公也拖下水。

芙蓉不说还行,一说张氏却更来气,不悦道:“所以我说嘛,家里有一人为官就够了,还须父子俩齐上阵吗?太太平平过日子挺好,何必整天打打杀杀?”说到这眼圈一红,想到刘琦上次重伤被人抬回,她是足足哭了半个月。

刘琦见母亲伤心,也颇为愧疚,歉声道:“娘,保家为国,乃是男儿本分。爹爹不正是因此才重回洛阳的吗?”

张氏两眼一瞪,斥道:“你少拿你爹来压我。”说着,叹口气道,“待会儿去看看你爹,今天回来后,就关在书房里不出来,估计是又受气了。”

刘琦心里一惊,道:“孩儿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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