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大学同学,只不过不是同一个学院的,那时候我倒是自以为看法见识多一点,她那时也跟现在一样单纯,于是总一起轧操场,然后遇到什么麻烦事让我给她出主意。
毕业后我回山东一年没怎么联系,回到杭州那次喊她就立刻出来了。
真的很囧。
坐的是情侣座,在放映厅最后面,结果变4的3D效果做得很好,不戴眼镜的话根本就是屏幕一团混乱,我不忍违她好意就一直笑着说,这个怎么样那个怎么样,好在变形金刚前三部她没看过,我才能给她时不时说点什么。
一整场电影的心情都被房东那电话给毁了。
出场时她比我还紧张,因为3D眼镜很贵,贵的要好几千一套,这对于那时候外债还有五千多的我可着实有些受不住,但一场电影之后我已经心横下来了,已经给自己说,都那么惨了再惨还能怎么样。
结果她一直抓着我胳膊,用她比我矮半个头的身高尽量遮住我,然后还跟收回眼镜的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然后我就混出来了。
她拍着胸脯:“好险好险!”
我笑,第一次觉得这小丫头真的很好,虽然之前大学时一个好友就一直撺掇我跟她在一起,但当时感觉自己眼光真的很高,所以一直什么都没说没做。
可是到现在,已经配不上她了。
送走了她,晚上回到家,发现房东把房间给收拾了,然后还收走了我的电脑,这才想起来她电话里说你怎么离开家也不拔电,要是出火灾怎么办,你电脑我先给你拿着了。
当时已经晚上十点,看房东的房间已经黑了,也就没去叫。
很憋屈,很想哭,很生气的收拾房间。
这才发现,好多东西都丢了,大学一套清朝宫廷帝王装的帽子没有了,大学毕业时印着我们班毕业照被我不小心打碎的纪念水杯碎片没有了,桌上拿来准备折东西的彩纸没有了。
很生气。
给房东打电话,然后她说,零儿八碎的,给你扔了。
人分两种,一种是拥有很多玩具的人,还有一种是能把玩具保存很好的人,我属于后者。
所以大半夜的,我跑到垃圾堆里去找,臭烘烘的垃圾堆,还有两只以为我是来抢食对着我汪汪叫的野狗。
最终还是没找到,回到家,脏兮兮的手也没洗,把头塞进被子里哭了一场。
然后没事人一样开始整理床铺,生气的时候总是对着东西撒气,使劲翻了一下被子,然后咣当一声电脑从被子里出来了,摔到瓷砖地上,外接鼠标接口电池什么的摔了一地。
眼泪一下子又出来了。
尽管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房东她老公说她这样太过分,把电脑又给我放回来了,可还是很委屈。
然后,第二天。
下班后,去找她,叨叨叨的,我性格太软弱,最终还是给她道了个歉,说以后把房间整理好,然后给她女儿讲题,她说小陶我们真是有缘,你别生阿姨的气,阿姨就是这样有气就撒出来。
我笑,说没事。
再然后,她家的网是4兆的,十几房客一起用。
当初搬进来的时候是看她写的有宽带才来的,因为当时就已经在写小说,不能没有网。
结果那么多人分那么点往,速度不言而喻,登录个起点首页得刷半小时。
她笑眼呵呵:“小陶啊,你自己拉根网线吧,一年也就几百块钱,阿姨帮你喊人。”
我没理,但后来还是自己拉线了,花了一千,好在后来又有个房客也加入,均摊了五百。
再然后。
有一天,她又来敲门:“小陶啊,在家吗?”
“什么事?”
“是这样的,艳艳(房东女儿)学习得用网,你这网能不能给用下,她每周也就周六周天用一小会。”她说。
“家里不是有网吗?”我问。
然后她说,家里的网太慢。
我很生气,搬进来的时候就冲着你写的有宽带才来的,结果来了那龟速宽带不说还撺掇我自己开网,开了网还让你女儿来蹭。
但毕竟寄人篱下,忍了。
“小陶啊,真谢谢你!”
“小陶啊,我们真是有缘,你能住到我这里……”
吧啦吧啦。
我笑。
再然后。
昨天晚上磊哥来,几个好兄弟一起,就是前面说的,我喝大了。
早晨头疼,而且就算平时周末的时候我也一般十二点才起床,结果七点多来了电话。
让给她女儿弄网。
我这路由器坏了,无线信号总是断,她这个蹭网的也连带着没法用。
头昏脑涨,不愿意起床,就没起。
然后,十点。
电话又来,接通,这次是女儿:“陶叔叔,帮我弄网!”
我:“等会,起床就弄。”
然后没有然后了。
十二点起床,去了前屋。
看见了房东,黑着脸指着自己女儿:“这人真烦人,三番五次说什么要网要网,否则我也不给你打电话。”
“阿姨就是这样,叫人两次不理就再也不叫了,小陶你走吧。”
我只能说,昨晚喝大了头疼。
然后听她吧啦吧啦的说,你隔壁那个小李多好多好,帮我们家这个帮我们那个,还给我女儿买巧克力……
我就听着。
后来她说,你们所有的房客大多数都自己拉网线了,我们家本来的网你叔叔又给提到了十二兆,翻了三倍,吧啦吧啦。
我说那刚好啊,直接用家里的网就好了,而且她们家分前院后院,我住后院,如果用她们家自己网的话根本连一根线都不用动,五米之外就是路由器。
她说不行,还是用你的吧,这些房客总是乱拔线,我们家的不稳。
好吧,用我的。
用我的就得连网线,从后往前大概十几二十米的样子,但是要从房顶上过,于是搬梯子干嘛的,总算把网线从我空调孔里传过来。
然后上梯子,发现梯子不够高,她说去里边看看。
然后梯子倒了。
然后砸到了她的头。
然后她直接坐地上了,一句话不说,我也吓坏了,连忙扶她进屋,热毛巾敷,让她女儿赶快把房东老公喊回来准备去医院,那时候的心跳,应该是有史以来最快的了吧。
她一直哭,说小陶你怎么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粗心,我以后再也不找你了。
又说她女儿,什么叫没网就不能学习了。
我扶,推开我说不让我扶,好在她老公回来了,找出来病历本准备去医院,我扶着,她还是推开我不让,然后叔叔架着她走,我接过病历本准备也跟着去。
她怎么也不去,只说想睡觉。
叔叔就把她带回房间睡觉了,剩下我跟房东女儿在下面。
过了一会叔叔下来了,换了块热毛巾又上去了。
接下来三四次,都是换毛巾。
守着他们女儿,我愣是没哭。
她一直哭着说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我当时也想说,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叔叔每下来一次我就问一次阿姨怎么样了,然后叔叔安慰我说没事,还说你是来帮忙的,不能怪你。
再然后,叔叔把房东安顿好,下来了。
房东哭的好久都在说方言,隐约听说的是我的事还有她女儿要网的事,安顿好房东之后叔叔就走下来问有关网怎么弄,我说我来弄吧,叔叔你去看看阿姨。
他说没事,但我还是把他推上去了,我跟房东女儿一起在一楼弄网。
艳艳说,这网怎么开?
我说,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直接把我自己的网送给你,我再也不用了,不要了。
她说,为什么?
我说,你看把妈妈砸的那么疼,就为了一个网。
她低头:“嗯,早知道这样,我也不要了……”
再后来,叔叔下来了,然后出门了。
我在一楼坐了很久,房东女儿一直在那用学习机写作业。
过了会,说让我给她检查作业,我说我没心情。
她说那你教我两道题。
我说好。
教完,又给她检查了作业,“检查就检查吧,估计这也是最后一次了,你妈妈的脾气,起床之后应该会赶我走了。”我说。
她没说话。
后来叔叔回来了,原来是出门去装天然气了,弄了个罐子,我连忙去一起抬了过去。
放到后厨房。
又等他去看了看房东,下来后还是安慰我,别太担心了,没事。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原本十二点起床,打算给她弄好网之后晒晒被子洗洗衣服,然后出去吃饭,回来写写小说,但是那时已经四点多了,衣服还窝在洗衣机里没动,被子还有两床在屋里没拿出来。
还有空空的肚子。
人能气饱,也能吓饱,我承认我怕了,怕她出事。
空空的肚子却一点都不饿,把衣服拿出来晾上,把被子抱回去,然后,出去买了很多很多吃的,两斤草莓,两盒优酸**,双份的水饺打包,还有一个苹果。
带回去,吃了个干净。
冬天的阳光很短,回来的路上太阳已经变成夕阳,正照着我的眼。
我看着夕阳,告诉自己说,或许真的有命运,眼前的困境预示着下一次可能有无比巨大的收获,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
现在是2015年1月11日22:54:09,我要去睡觉了。
忽然感觉,好累。
多想什么都没发生,多想今天一天在公司加班,靠窗的我映着升起的朝阳,抿一口茶,用平和的双手写下,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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