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楞萨莫名其妙地爬起来,摸了摸脑袋:“你用的什么招式?怎么好像是我自己倒的?”
“差不多!我就是借着你的来势加了一把力。”
“能再让我看一遍吗?”
“来吧!其实你只要站稳了,不用跟着我转,我要摔倒你还真不容易,我这用的是巧劲,接你的力量把你放倒了。”李让又和他演示了一遍,不过这次要慢得多。德楞萨终于明白了,蒙古汉子最是豪爽,输了也不找理由,而是老实认账:“还真都是巧劲,一巧破十力,你这招真好!我输了,等会给你一头羊你带着。”
李让摆摆手:“就是朋友较技罢了,我要你的羊干什么!”
德楞萨一定要给,李让则死活不要,两人争得脸红脖子粗。最后孙炯出来打圆场:“要不这样吧!就在这里把羊杀了咱们美美的吃一顿,以后咱们就认识了,就都是好朋友了,好不好?”
大家都赞同他这建议,因此也不训练了,德楞萨牵了羊来,肥肥大大的,怕不要有近二百斤!就在草地上把羊放倒,左手抓住羊的两条前腿,让羊平躺下,右手的刀子在羊胸口下部切开一个二寸多长的口子,然后就把手伸进去摸索。
朱见济不明白,便问旁边的卢彬:“他在羊肚子里摸什么呢?”
卢彬解释道:“他要用手薅断羊心脏旁边的主动脉,给羊放净血。放出的血就存在羊的胸腔里,不会洒的到处是。”
朱见济以前见的都是从羊脖子下刀,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给羊放血的。
德楞塞麻利地用刀子把腹部剖开,将羊肠子和羊肚拽出放进一个皮囊里,德楞克提着皮囊就上了马,打马而去。卢彬解说道:“他这是到草场东的玉河去清洗羊肠。等一会他回来就用这些羊血做血肠。”卢彬一边说一边用勺子将羊血从羊腔子里舀进盆内,准备做血肠用。
德楞塞用刀在四蹄上划了几刀,两手扯着羊皮抖了几下,一张完整的羊皮就下来了。然后在摊开的羊皮上拆解羊肉羊骨,拆完的羊肉羊骨就放进一口很大的铁锅里,有个士兵在地上挖了几锹,又用几块大石头支了个灶,另两人就抬起铁锅放在灶上。有人用水桶提来水向锅里添水,有人搬来柴火就点火开煮。分工明确、有条不紊,一看就知道是做熟的活计。
朱见济问德楞塞:“你们经常这样自己杀羊吗?怎么营里还养着羊?”
卢彬答道:“我们这些人都是在草原上生活惯了的,养成了吃羊肉的习惯,因此杀羊煮羊都是十分纯熟。我们轮到进皇城轮值时偶尔也会带着几头羊,反正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草料,不过并不作为主食,而是打牙祭,毕竟我们在这里有专门的口粮,自己开伙有些浪费。”
这时德楞克带回了洗好的羊肠,卢彬用手把盆里凝结的血块攥碎,搅进面粉,加进盐,又把羊肥油切碎加进去,搅拌均匀了,就和德楞克灌进羊肠子里。朱见济一边看他们灌血肠,一边问道:“腾骧四卫有很多像你们一样的蒙古人吗?你们算是……雇佣兵?”朱见济很奇怪,作为皇帝的随驾护卫的腾骧四卫,怎么好像有很多蒙古人的样子。
卢彬回答道:“不算很多,腾骧四卫的主要职责本来是养马和驯马,归御马监管辖,人员主要是从各地卫所挑选的精壮之士,现在蒙古人大约占到总数的五分之一。不过我并不是蒙古人,而是很小就被掠去的汉人,三年前才逃回来的。”
朱见济哦了一声,者还是很容易看出来的,无论从名字上还是相貌上卢彬都和那些蒙古人有比较大的差别。又问道:“你在这些人当中似乎还是个头目?”
“我们千户所基本上全是内附的蒙古人和从草原逃回的汉族青壮,德楞萨是副千户,但是因为千户退了之后没有继任的,所以他实际是代理千户。我在他手底下做个百户。”
“行啊你!作为汉人,养马驯马比很多蒙古人还在行,还做到了百户!”
卢彬憨厚地笑了笑:“一般吧!我是自小在草原长大,和真正的蒙古人其实差别已经很小了。是吧俺答?”最后一句是朝着低头灌血肠的德楞克说的。德楞克抬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却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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