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骧翻看着供状等了一夜,对蒋安的审讯也没有结果报上来。朱骧用手指捏着眉心,站起来到院子里活动活动,东方才露出鱼肚白,早晨的空气湿润清凉,让朱骧昏沉的头脑也为之一振。朱骧在井台旁打了一桶水,洗了脸,又打了一套长拳,才见舒良也起来施施然走到院子里。
“朱指挥使起得好早!”
“哪里是起得早!我这是一夜没睡好吧!”朱骧翻了舒良一眼,收了架势,“你昨晚睡得这么样?还睡得惯?”
“还好,只是半夜被大牢里的惨叫惊醒了几次,有几声好像就是蒋公公发出的,也不知道他这一夜过得好不好,那个陈三爷也没你说的那么神嘛!这都一整夜了,也没问出来个结果来。咱们现在再去看看?”
“最多三天准有结果,也不急在这一会儿,咱们吃了早饭再去也不迟,这北镇抚司的早点还是很出名的。”朱骧做了个请的姿势,带着舒良去了膳堂。十几个桌子上都早有锦衣卫三三两两的坐在那里吃着,都是眼睛通红。他们也都是熬了一夜没回去,此时吃完饭还得接着审问那些刺客。可见不光是挨打的痛苦,这些打人的也是蛮拼的。卫士此时各自据桌吃着,见朱骧进来,都站起行礼。
“兄弟们辛苦了,这个案子忙完我请你们去同福楼,一人一碗鱼翅!”朱骧摆摆手让他们坐下吃。
那些锦衣卫都鼓掌叫好,有的就喊:“头儿,能喝酒不?”
朱骧嘿嘿一笑:“反正我就请一碗鱼翅,别的下酒菜我可请不起,没菜干喝酒你们能喝进去?”说着拱拱手,一路向里走去。
朱骧和舒良进了里面的单间,他们刚坐下,便有厨子端上早点来,果然十分丰盛。舒良拿起个包子咬了一口:“素的?”
“嗯,这里的工作餐一日三餐都是素的。这里每天都是对着各种血肉模糊,神经得多么大条才能吃得下肉!等一会你见到蒋安就知道为什么不吃肉了,吃了也得吐。”
虽然都是素点,但确实十分精致,舒良喝了一碗胡辣汤,吃了几个包子,便催着朱骧去看蒋安。
“我要是你就坐在那里等结果,反正说起审问犯人咱们也不如那些人专业,去看又能怎样?”朱骧喝一口白粥,夹一段咸菜咬一小口慢慢嚼着,然后又喝一口白粥,吃得有滋有味。
“皇上把这差事交给咱们,总得时刻关注着事情的进展情况吧!”舒良焦急地用手指敲着桌子,“你倒是快点吃啊!你这磨蹭劲儿看着就焦躁!”
“吃饭比天大,再急也不至于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吧!”朱骧却气定神闲地慢慢吃,吃完了又让手下给泡了一壶茶。自己斟了一杯,端着茶杯慢慢吹着,半天喝不了一口。
“你还有完没完了!赶紧去看看问出幕后指使的人没有,早点问出来好早点复命去啊!”舒良催促道。
“我这其实是为你好。刚吃完饭去那种地方,不光对心脏不好,对肠胃也不好。我来了这么长时间,其实已经差不多习惯了,你去非吐不可。”
“不可能!我活了五十多岁,什么没经历过?我可是上过战场,砍头如割草,死人堆里睡过觉,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能在这小小的北镇抚司里恶心吐了?忒也小瞧我了!”
朱骧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牛皮不是吹的,泰山不是堆的!口气这么大当心一会儿自己打嘴哦!”
舒良眼一瞪:“黄河不是尿的,葫芦不是勒的!要不咱们打赌,我要是输了,我脖子上系上绳子在你们锦衣卫门口看三天门,你要是输了也照样到我们东厂门口看三天,怎么样?敢不敢赌?敢不敢赌?”
朱骧大乐:“老不以筋骨为能!就你这身子骨还想把我们门口那藏獒的差事给顶了?”说着表情稍微正经一些:“打赌可以,不过让你给我们看大门还真怪不落忍的,这么大年纪了,脸往哪儿搁啊!赌小一点吧!你要是吐了,刚才我也说了,同福楼,我请客你掏钱,请所有这些兄弟。”
“好!既然是打赌,就得是两边都下注啊!你要是输了呢?我要是不吐,你输点什么?”
“那是不可能滴!好吧!我要是输了,就到东厂门口替你们看三天门!”
“要带响的,看见人来得‘汪汪汪’才行!”
“哎!还得寸进尺了还!好吧!答应你,反正我也不可能输。你把钱准备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