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打铁炉、锻台、铁砧,得需要多少铁匠啊!看来你这生意做得挺大啊!”孙炯看着这工棚里一大溜的相关设施,不由惊叹道。
赵又贞得意地扬了扬眉毛,自豪得说道:“那是当然!在人数最多的时候,这里的铁匠足有七八十人,光是最后一步,两人一组把烧红的铁板打成铁管的就有十几人,平均一天就能造出二十杆火铳。”
“二十杆也叫多?”鸳鸯鄙夷地说道,“你们可是专门造这个东西的,我还以为一天就能有几百杆造出来呢!”
“你以为这是大白菜呢!”赵又贞翻了他一眼,“神机营也不过装备步兵火铳三千六百杆,我一天生产二十杆,一个月就是六百,半年就能给把神机营的装备换一遍,这还不算快?”
“啊!一个月就能造出六百杆,怪不得要把你逮起来,该!太该了!”鸳鸯恍然大悟地说道。
“这么说起来,我严重怀疑当年正统皇爷早就想把我投进诏狱了。否则不至于我刚生产完神机营的订单,还没拓展开其他销路,锦衣卫就来抓我了,太及时了吧!”赵又贞越想越有道理,“真是好算计!不光抄了八百多杆火铳,而且神机营的订单尾款也不用给了!”
朱见济嗤笑一声:“就你那仨瓜俩枣的,皇伯父至于为了节省那点钱抓你?说到底还是你的行为危害了社会安全和稳定,你还想着拓展市场?不抓你简直没天理了!否则让这些火铳流到社会上,不得弄得天下大乱!”
赵又贞急赤白脸地说道:“我不该把火铳卖给江湖门派是我的错,可是我这刚联系上买家,锦衣卫就来抓人了,至少可以说明锦衣卫早就盯上我了吧!而且我那还真不是仨瓜俩枣,一杆火铳我卖给神机营八两多银子,光是这些火铳神机营就欠我接近三万两的尾款,另外还有神枪,还有神火飞鸦和火药,总共十万两还多!我这一被抓,我娘为了保住我这条小命,很上道地上书表示那些钱都不要了。”赵又贞这么说着又有几分庆幸:“否则我说不定现在我坟头上的草比这里还高了。在诏狱里蹲了这几年牢还真一点委屈没受,反而有吃有喝还有床铺,还和狱卒称兄道弟,我还以为这所谓的‘人间地狱‘也不过如此呢!现在想来八成是因为正统皇爷打了招呼,所以才留了我一条小命。”
“一杆枪卖八两多,你怎么不去抢!”朱见济穿越到大明半年多了,对此时的物价也有了些了解,一两银子买的粮食够一家人一个月的嚼谷,这么一杆枪够大半年的生活费了,朱见济接着问道,“你这么一杆枪的成本是多少?”
赵又贞掰着指头给朱见济算:“那成本也是很高的,您算算,平均三四个人才打一杆,一个铁匠一个月就得二两银子,这么多铁匠的工钱就不是个小数目,还得买生铁和木炭,还得把生铁锻打成百炼钢,所以八两银子一杆实在是不贵,也就是个成本价。”
工钱就快要到八两,孙炯等人一听觉得八两银子一杆果然不贵,都担心他会不会赔钱。赵又贞糊弄别人还行,但作为理科生的朱见济怎么会听不出他偷换了概念,把一个月的工钱和一天的产量放在一起算!因此直接给他算出来:“七八十人工钱一个月不到二百两,加上料钱应该也到不了五百两吧?一个月能造六百杆,平均一杆不到一两银子,还说不贵!”
想不到朱见济没被骗过去,赵又贞老脸一红,争辩道:“这是杀敌保命的东西,咱得算另一个成本和收益:咱用这东西是为了对付蒙古骑兵的,如果靠骑兵和敌人对着砍,咱就得有骑兵,一匹马要接近二十两,还得盔甲兵器,还有饷银,所以养一个骑兵每年至少要三十两,和蒙古骑兵单挑还未必能赢;用咱的火铳,一下子就放倒了,八两实在很合算了,其实一副好的弓也要比这贵,咱这可比弓箭威力大多了。”说道这里,赵又贞神秘的问道:“你们猜我卖给那些江湖人多少钱一杆?”
“十两?”李让首先猜道。
赵又贞摇摇头:“胆子再大一点,大胆猜,猜贵了又不用你们掏钱!”
朱见济觉得他既然让大家猜肯定就比卖给神机营贵得多,因此大胆猜道:“五十两?”
“三个五十两!”赵又贞得意地揭晓了答案。
众人都摇头,齐声道:“奸商!”
赵又贞嘿嘿一笑:“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买这东西防身的都是那些老大们,他们不缺这点钱,再说再贵也没有命贵吧?”
绿林出身的孙炯出言支持他的这种说法:“我还在江湖上混的时候,有一次我们两个山头的火拼就是为了争一匣暴雨梨花针。所谓暴雨梨花针不过是机簧发射的几百根钢针,也就能在十几步内杀伤敌人,还引得那么多人争夺。这火铳的威力可比暴雨梨花针大多了,一百五十两确实算是便宜。”
这还真是暴利啊!不到一两造出来的东西竟然卖到一百五十两,果然制售军火在任何时代都是最挣钱的行业。无怪赵又贞会明知道违法还要偷偷地卖,马克思说过: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家就会大胆起来。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就会铤而走险;有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有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就敢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上绞刑架的危险!这可是百分之一万五千的利润啊!
朱见济四处看了看,问道:“这才是小岛的一面,在这小岛上不止这一个铁匠工坊吧?”